第17章
三日后,小暴君下旨,请太傅季崇光入宫,就“帝师人选”进行商议。
季崇光带了六部侍郎和几位御史前来,明为商议,实为施压。
御书房内,双方对峙。
季崇光首先开腔:“陛下,纯太妃之事,臣等已经拟好折子,请陛下收回成命。若陛下一意孤行,臣等只能挂冠求去了。”
这是在逼宫。
小暴君坐在书案后,面色沉静。
“太傅这是在威胁朕?”
“臣不敢。只是臣等深受先帝重托,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走错路。”
“太傅觉得,选自己的亲生母亲做老师,是错路?”
季崇光面色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陛下生母之事,尚待查证。即便属实,纯太妃被废多年,不习礼法,又如何能为帝师?”
“那太傅觉得,谁合适?”
“臣以为,当择朝中德高望重之臣,效仿先帝时旧例,设太师、太傅、太保三公,共辅陛下。”
“三公?”小暴君轻笑一声,“太傅这是要把朕的皇位,放在三公的椅子下面?”
“臣不敢!”
“你没有什么不敢的。”小暴君站起身,走到季崇光面前,“太傅,朕今年七岁。七年来,你教朕读书写字,教朕朝堂礼仪。这些,朕都记得。但朕也记得,每一次,当朕想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你都会搬出先帝来。先帝说过这个,先帝说过那个。可先帝说的,到底是哪个?”
季崇光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陛下,先帝临终前,曾对臣……”
“先帝临终前,召见你、太后和刘全三人。对吗?”
季崇光点头:“正是。”
“可朕最近查阅大内记档,发现那一日,值夜的老太监是周德禄。他如今就在宫里养老。太傅,你说,如果朕去问他,他会不会记得,先帝那晚到底说了什么?”
季崇光的脸,一下子白了。
“朕听说,先帝那晚最后见的人,不是太傅,而是礼部侍郎沈常青。太傅,是这样吗?”
季崇光再也站不住了。
他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陛……陛下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不是谣言。”小暴君拿起案上的一份泛黄的卷宗,“这是周德禄的口供。已经画过押了。太傅要看看吗?”
季崇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份卷宗,瞳孔收缩。
“不……不可能。周德禄他……他明明被送出宫了。怎么会有口供……”
他说到一半,猛地捂住了嘴。
但已经晚了。
“太傅不是说他一直在宫里养老吗?怎么这会儿又说送出宫了?”小暴君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太傅,你刚才的话,朕听得很清楚。”
大殿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