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你信吗?他和他儿子是共犯。”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护士。
顾一鸣沉默了一会儿。
“林雪的案子已经重新开棺验尸了,骨头没问题,但软组织已经没了,能提取的信息有限。法医正在做毒理化验,如果当年她体内也有佐匹克隆残留,那就能翻案。”
“周海呢?”
“督察组在查他的银行流水,他跟赵德厚之间有五笔转账,总数六万八。他说是借款,赵德厚也说是借款,但借条没有,还款记录也没有。”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晚出院那天,我去接她了。
她瘦了将近二十斤,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风一吹就能飘起来。
但她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了,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会看人了,会微微笑一下。
办完出院手续,我帮她把东西装进包里,她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沈渡,谢谢你。”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细铁丝。
“不用谢我。”我说,“你要是真想谢,就好好活着。”
她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我把她送到了她姐姐家,临走的时候她塞给我一个小布袋子,里面装着一条红绳手链,编得很粗糙,但不丑。
“我住院的时候编的,”她说,“保平安的。”
我套在手腕上,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赵德厚案开庭那天,我去了。
赵德厚被带进来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他。
三个月前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全白了、背驼了、眼窝深陷的老人。
他穿着橘黄色的号服,走路的步子很小很碎,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老母鸡。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认命,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审判长问他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旁听席都开始骚动,然后开口了。
“我就是想给我儿子找个伴。”
声音不大,但法庭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志远走了,我没能给他娶上媳妇,我愧对他。我就是想......让他到了那边,别一个人。”
可不管他如何找理由,犯罪已成事实。
最后,赵德厚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投放危险物质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周海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