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日后，江南传来急报。

　　沈笠人还没到江南，官船在淮河上遭遇水匪，差点船毁人亡。

　　好在沈笠命大，被随行侍卫救了起来，但带去的文书、证据，全都葬身水底。

　　消息传回京中，朝野哗然。

　　我捏着急报，气得指尖发白。

　　「好一个陈党余孽，手已经伸到淮河上了。」

　　我立刻下令，命江南道水师提督郑大同亲率水师，护送沈笠重新南下，同时将淮河水匪窝点彻底清剿。

　　「告诉郑大同，若沈笠再伤一根头发，本宫就要他的脑袋。」

　　李玉领命去了。

　　我坐回案前，沉下心来盘算。

　　赵严逃往南方，陈之忠的门生故吏扎根江南。林氏母子若也在那边，那南方就是陈党最后的巢穴。

　　沈笠此行，凶险万分。

　　单靠一个沈笠，不够。

　　我需要一个能镇住江南的人。

　　但朝中如今人心浮动，能派出去的武将凤毛麟角。

　　上一世跟着赵允的武将大多被问斩了，剩下的，不是能力不足，就是忠诚可疑。

　　我正思索间，萧宏抱着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

　　「母后，这是高胜在父皇寝宫暗格里找到的，他让儿臣交给母后。」

　　我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枚虎符。

　　虎符通体铜锈斑驳，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镇西军左营。」

　　镇西军。

　　我想起来了。

　　先帝生前在西北有一支私兵，人数不多，但骁勇异常。

　　先帝驾崩后，这支私兵便不知所踪。

　　赵允曾多方寻找，却始终没有线索。

　　没想到虎符在先帝寝宫的暗格里，高胜今天才拿出来。

　　我看向萧宏。

　　「高胜还说了什么？」

　　「他说，这支兵马藏在西北凉州城外，领兵的将领叫裴青。父皇临死前告诉高胜，说这支兵马，是留给母后和儿臣的保命符。」

　　裴青。

　　我隐约记得这个名字。

　　上一世赵允造反时，确实有一支不知从哪冒出的兵马驰援京师，为首将领就是裴青。

　　可惜来迟了。

　　他们赶到时，萧宏已经自刎，我也被处决。

　　现在想来，那支兵马，就是先帝暗中留给我们的后手。

　　「母后，这个裴青现在在哪里？」萧宏问。

　　我合上木匣，摸了摸他的头。

　　「在西北。母后要派人去凉州请他出山。」

　　「他会帮我们吗？」

　　「如果他是忠臣，就会。」

　　我心中已有计较。

　　先帝在西北留有私兵，陈之忠一定知道。

　　他此前劝我「杀孽太重，恐累及幼主」，恐怕就是暗示——若把他逼急了，他手中还有能威胁到我们的东西。

　　可他不知道，先帝已经把这把刀留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