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宫路上，萧宏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他的脑袋搁在我胸口，呼吸均匀，小脸睡得通红。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落在车窗外。

　　雪又开始下了。

　　回到华寿宫，高胜守在门口，神色有些紧绷。

　　「娘娘，沈笠沈大人在暖阁候了一个时辰了。」

　　我点头，先将萧宏安置好，才去了暖阁。

　　沈笠穿着官服，腰板笔直地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早已凉透。

　　见我进来，他起身行礼，跪倒在地。

　　「微臣无能，未能抄得赵允全部家产，恳请太后降罪。」

　　我坐上主位，端起新沏的热茶啜了一口。

　　「说吧，少了多少。」

　　沈笠双手呈上账册，声音发沉。

　　「赵府查抄的现银、田产、珠宝折合下来，比户部备案的数目少了三成。另有城外两处庄子、京中三间铺面，在赵允伏诛当日被转移了。」

　　「被谁转移了？」

　　沈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臣查到，赵允胞弟赵严，三日前携家眷出城，至今下落不明。」

　　赵严。

　　我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赵严这个人，上一世我接触不多。只记得赵允死后，他弟弟接掌了赵家残部，在叛乱中充当了急先锋。

　　萧宏自刎那日，就是赵严第一个冲进内殿，抢走了传国玉玺。

　　「赵严往哪个方向跑了？」

　　「据守城兵丁所言，赵严一行是往南边去的。」

　　南边。

　　南方多山林，若赵严逃入深山，抓捕极为困难。

　　但南方也有南方的好处——那里是陈之忠的老家。

　　陈之忠门生故吏遍布江南，赵严南下，必定是想投靠陈家的势力。

　　我轻轻笑了。

　　「本宫正愁找不到由头，清理江南的陈党余孽。」

　　沈笠愣了一瞬。

　　「娘娘的意思是……」

　　「传旨各地官府，发布海捕文书，通缉赵严。」我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划过江南一带，「同时，命江南道监察御史暗中彻查陈家在江南的产业、人脉、官员往来。」

　　我转头看向沈笠。

　　「本宫给你三个月时间，将陈家在江南的势力连根拔起。能做到吗？」

　　沈笠脸色变了又变。

　　他是陈之忠的学生，如今却要亲手将恩师的家族送上绝路。

　　「怎么，沈卿为难？」我似笑非笑。

　　沈笠沉默良久，重重叩首。

　　「微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