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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以后,导师亲自来机场接我。
几年没见,他头发白了不少。
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
“终于舍得来了?”
我鼻子一酸,笑着点头。
“嗯,这次不走了。”
重新读博,比我想象中难得多。
半年没有工作,再加上这些年断断续续做研究,很多东西都生疏了。
第一次组会,我准备了整整三天。
结果讲到一半,就被导师打断。
“这里的逻辑不对,数据也没处理干净,回去重做。”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看着我,我脸一下烧了起来。
回办公室的路上,我习惯性拿出手机。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第一反应就是找秦砚。
他一定会说:
“刚回来就要求这么高,你导师有问题!才第一次汇报,谁能做到完美?”
然后我就会觉得。
对,不是我的问题。
可我盯着那份被批得乱七八糟的报告看了很久,最后重新打开电脑。
逻辑确实有问题,数据也确实没处理好,那就改。
我熬了两个晚上。
第二次汇报时,导师翻了几页。
“这次好多了。”
就这么一句,我却开心了一整天。
原来承认自己做错了,并不会让我变得很差。
做错了就改,被人欺负了就反击。
这和内耗,从来不是一回事。
一个月后,我终于把手机里积压的消息清了一遍。
秦砚发来的最多。
【许宁,你在哪?接电话,我们见一面。】
后来慢慢变成:
【镯子的事,是我擅自拿的,没有人逼我。】
【你牙疼和出车祸的时候,也是我自己选择不去。】
最后一条,是三天前。
【你放弃读博,不是因为你不够坚定。】
【是我明知道你想去,还用我们的感情逼你留下。】
【你以前说得对,我找了很久,原因是我。】
我看完,关掉了聊天框,没有回复。
因为没空,毕竟下午还有实验,晚上还有文献要看。
我的生活第一次忙得没空去猜另一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又过了半个月,前台老师忽然叫住我。
“许,有你的快递。”
是一个很小的盒子,没有寄件人。
打开以后,我愣住了。
那只断成三截的翡翠镯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裂痕还在,但已经重新连在了一起。
旁边只有一张纸。
【东西修好了还给你,对不起!】
我摸了摸那道裂痕,最后把它收进了抽屉。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学校,邮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秦砚。
只有三行。
【我到你学校附近了。】
【如果你愿意,给我十分钟。】
【如果不愿意,我今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