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顶替的大学

　　大儿子明明快考大学了，合子并不操心，因为他最头疼的二儿子已经有了工作。

　　大儿子考试后说很多题都很熟应该没问题。于是爷俩填报了当时最热门的矿业大学，石油煤矿这都是国家建设的必需品，一定能挣很多钱。

　　上班时同事问起这事后惊讶地说：“你怎么敢报那儿呀！市长的孩子也不一定去得了。”合子不予理睬，明明的成绩不一定就比市长的儿子差。

　　分和分数段出来了，儿子果然考上了，家人还去二姐家庆祝了一番。可通知书却迟迟没有来，合子打听，过几天省教委管这事的人会到这儿来，合子便与外甥女商量这去找找。

　　合子揣上一盒当时很少见的过滤嘴香烟来到教育局，看门人却不让他进去。合子和那看门人聊了一会，也给那人一支好烟，看门人看他焦急，便告诉他，没拿到盖着戮的字条千万不能走。

　　管事人的车刚到，合子就冲上去拦住了掌事人的队伍，向领头说明了情况。

　　“这不可能同志！”那领头人回答。合子自然不会放弃，便要求一起去寻老大的录取通知书。

　　“你们绝对填了不服从分配。”领头人边找边说，合子找到了那张纸。

　　领头人一把抢过说“你看同志，这不是不服从分配吗？你们这些人写了又后悔，让我们怎么处理！”

　　“不可能！我连见都没见过。”合子由于敌不过与众人的争辩已有些委屈，这会眼泪已刹不住车。

　　那领头人将纸传阅，合子抢回，用朦胧的泪眼看着，他模糊地看到一个大红印写着“查无此人退回”，于是他大喊“这些写得查无此人又怎么会到了我手里，我又怎么写得不服从分配！”合子地的声音有些哽咽。

　　领头人见事不妙便打发走众人与合子商量“同志，你看这是我们工作疏忽了，要不让你家孩子上医专吧！本科没有缺了。我也不瞒你，就算这张纸到你手上了，你家孩子也上不了矿业大学。医专也不错，就这样吧！”合子知道了内幕后悔当初没听同事的话，但刚才的抗争已弄得他无力挣扎了，他只得同意。

　　他拿着另一张盖了章的纸向外走刚走到门口便双眼一软倒下了。看门人急忙把他扶进自己屋里，给他喝了些茶水。他好了些便谢过看门人离开了。

　　走在路上，他调整好自己，决定告诉儿子实话，让他知道社会的本质。天很睛，合子却觉得它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路并不长，合子却觉得它似乎没有尽头。命运的轮子这样对待老实的人。

　　多年后，明明因为进修医学课程时被一种未上市的心脏支架辐射，患了脑瘤去世，合子常常念起自己当年不该给孩子争这个学上，这是后话。但当年用明明的名字和成绩上了矿业大学的那位，后来在省里当了领导，负责的工作恰恰就是维护公平正义的法治委，不可谓不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