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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入狱后,爸爸卖掉了靠账号收益买来的房子和车。
一部分钱用于退赔,另一部分设立了未成年人影像权益援助金。
基金没有用我的名字。
爸爸说,他没资格拿我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也因长期失职付出了代价。
此后,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很小的房子,白天工作,晚上接妹妹放学。
妹妹不再碰直播。
学校让她拍普法短片,她也拒绝了。
“做好事不一定要架手机。”
这话,像是说给妈妈听的。
奶奶把那本存折交给爸爸,执意要留给我。
爸爸没有动。
他把钱捐给了我原本要去的大学,专门资助家境困难的学生参加科技竞赛。
第一笔资助发出去那天,正好是九月一日。
也是我原本报到的日子。
爸爸和妹妹带着我的录取通知书来到学校。
校园里很热闹。
新生拖着行李箱,父母在后面追着叮嘱。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今年的获奖作品。
如果我还活着,我也会站在这里。
会抱怨宿舍没电梯,会跟室友抢下铺,会在实验室熬夜,也会在食堂纠结吃什么。
原来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谁后悔到发疯。
我只想有一次,完整地活成自己。
爸爸把通知书放进纪念箱,低声说:
“阿砚,爸不求你原谅。”
“爸会把棠棠养好。不是让她替你活,是让她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妹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新华字典》。
封面已经被医院的水浸皱了。
她翻到“教”字那一页,用红笔划掉妈妈写下的批注。
又在旁边写了一句:
“教育不是拿别人的命证明自己正确。”
写完,她把字典丢进废纸回收箱。
没有拍视频。
没有喊口号。
只是牵住爸爸的手,转身往校门外走。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们一高一矮的背影上。
我以为自己会恨。
可这一刻,我只觉得轻。
身后忽然有人喊新生的名字。
“顾砚同学,请到信息台领取校园卡!”
爸爸和妹妹同时停住。
工作人员很快发现叫错了人,连声道歉。
爸爸却笑着哭了。
“没事。”
“他来过。”
我站在九月的风里,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走向那片没有镜头、没有脚本,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光。
这一次,我不是哥哥,不是儿子,不是家庭教具。
我只是顾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