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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赶到医院时,手里还攥着存折。
她一进门就问:
“阿砚呢?不是说过敏吗?钱够不够治?”
爸爸张了几次嘴,没说出话。
妹妹牵着她走到白布前。
奶奶看见我露在外面的手,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阿砚,奶奶又攒够了。”
“你起来,奶奶把学费还你。”
可她不知道,那笔钱从来没进过骗子口袋。
警察调出的流水显示,妈妈先用虚拟号码给奶奶打电话,再让助理冒充客服,诱导奶奶提供验证码。
随后,她把我的三万六千元学费转进公司账户,剪成一期“老人被骗,全家反思”的爆款视频。
视频赚了四十七万。
我却因为交不起培训费,退出了省队。
奶奶听完,抡起存折想冲去找妈妈。
爸爸拦住她:
“妈,别碰她。她该受的,一样都跑不了。”
这是爸爸第一次没用争吵解决问题。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把脸埋进掌心。
“我早该拦。”
“第一次她拿阿砚做视频,我觉得男孩子吃点苦没什么。”
“后来视频赚钱了,我换了车,换了房。我嘴上骂她,钱却照样花。”
“我不是没看见。我是不敢承认,我也在拿阿砚换好日子。”
妹妹看着他:
“爸,那你会坐牢吗?”
爸爸沉默很久。
“该我担的,我担。”
他主动向警方交出银行卡和公司分红记录,并承认自己长期知情、未尽到保护责任。
我飘在他身边,忽然觉得很累。
迟来的忏悔救不回我。
但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再把错推给别人。
当晚,妈妈的传媒公司发出声明,声称所有视频都是“情景演绎”,我也签过授权书。
声明下面,还附了一张我的签名照片。
舆论瞬间出现反转。
有人说我配合母亲赚钱,如今只是拍摄失误。
妈妈的律师也申请取保,坚称她没有sharen故意。
妹妹看完声明,突然跑回家。
两个小时后,她抱着我那个被拔掉电源的旧电脑回到警局。
“哥哥的签名,不是这样的。”
电脑硬盘里,存着我过去六年的参赛资料。
每份文件都有电子签名。
警方鉴定后确认,授权书上的“顾砚”来自一次家长会签到,被人扫描拼接。
更关键的是,我在电脑里藏了一份加密文档。
标题只有四个字。
“逃离计划。”
最后一次修改时间,正是我死亡前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