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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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眉心微动。
“你倒替她们说话。”
“臣妾不是仁善。”我说,“她们若被一并定罪,外头只会认定昨夜确有其事。到那时,清白与否已不重要,整个后宫都会被拖进泥里。”
太后沉默良久。
她问:
“皇后呢?”
我喉间一紧。
“皇后娘娘近来不对。”
太后冷笑一声。
“何止不对。哀家早说她像中了邪,皇帝偏说她终于开朗了。”
我抬眼。
太后这句话,正中要害。
我立刻接上:
“娘娘可还记得,从前皇后最怕热闹。如今却强邀六宫出宫。她从前重礼法,如今当众毁宫训。她从前说话温吞,如今动辄将‘规矩是枷锁’挂在嘴边。”
太后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你也觉得她不是清妩了?”
我没有直接应。
“臣妾不敢妄言。但昨夜之事,绝不是皇后一时兴起能安排得如此周全。宫外酒楼、南风馆男子、撤屏风、关楼门,桩桩件件,都像有人拿中宫权柄做了一场局。”
太后骤然捏紧佛珠。
“来人。”
掌事姑姑立刻进来。
“传哀家懿旨,封闭内宫诸门。昨夜随驾人等,全部押到偏殿候审。燕京楼掌柜和南风馆管事,即刻缉拿入宫。”
她顿了顿,又道:
“去请皇帝来寿康宫。”
我低头。
这一关,过了。
太后看向我,语气仍冷,却少了几分怀疑。
“你先别回去。就在偏殿歇着。若哀家有问,你要随传随到。”
我应下。
偏殿里,青黛扶我坐下,塞给我一枚参片。
“娘娘,您手都在抖。”
我看着自己的手。
是抖。
不是怕太后。
是药劲未退,也是后怕。
差一步。
只差一步,我昨夜就会坐在那座楼上,成为别人嘴里的“贵妃失德”。
半个时辰后,审问开始。
范嬷嬷最先被带进来。
她跪下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太后问她:
“昨夜为何放禁军入楼?”
范嬷嬷叩首。
“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皇后娘娘再错下去。”
“再?”太后抓住这个字,“说清楚。”
范嬷嬷哭了。
“太后,皇后娘娘一个月前醒来后,就不对了。”
“她不认得自己从前最爱的沉水香,说那味道像庙里死人用的。”
“她不记得陆夫人乳名,也忘了小时候落水后怕水的旧事。”
“她还问奴婢,宫里有没有……有没有能让女子也养面首的规矩。”
殿外风声骤起。
太后脸色沉得可怕。
我坐在屏风后,心一点点冷下来。
不是性情大变。
也不是争宠发疯。
陆清妩的身体里,真的住进了另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