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邪功初成
烛火摇曳,映照着无字书上那三行血色功法。凡一枯坐整夜,直到晨光渗入石缝,才敢伸手触碰"乱心咒"三个字。指尖刚触及纸面,那些血字突然如活物般蠕动,缠绕上他的手指。他猛地缩手,血渍又恢复平静,仿佛方才只是幻觉。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他嘶哑着嗓子,按照"乱心咒"的法门运转邪气。灰黑色的气息在经脉中游走,最终汇聚喉间。当他尝试发声时,喉骨突然发出"咔"的脆响——
"啊——!"
他急忙捂住喉咙,那声音戛然而止。倒影中的自己双眼布满血丝,嘴角渗出一缕黑血。而发出的根本不是人声,而是如同千百只指甲同时刮擦骨头的刺耳尖啸。
更骇人的是,墙角那把破剑竟随之微微颤动,剑身上的黑铁补丁泛起诡异幽光。
接下来的七日如同酷刑。凡一的喉咙很快溃烂化脓,每次练习都咳出带着腐肉碎片的黑血。到第十日破晓时,他终于能勉强控制两道气息——一道正常说话,一道在心底默念功法。
有天深夜,路过的杂役弟子突然抱头惨叫,说听见了"鬼啸",凡一急忙收功,在暗处屏息直到对方跌跌撞撞逃远。
修炼"尸冰诀"那日,洞府温度骤降,石壁上结满了霜花。
凡一将手掌按在从乱葬岗带回的尸体胸口,灰白气息顺着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立即覆上冰霜。
当寒气侵入心脉时,他直接昏死过去。醒来时半边身子结满冰碴,都变成了青白色,而那具尸体已冻成冰雕,面部还保持着痛苦扭曲的表情。
最凶险的是"血气咒"。当凡一划破掌心按在另一具尸体上,尸身突然如沸水般翻涌,血肉化作猩红雾气钻入他的伤口。刹那间,全身血管暴凸,像无数蜈蚣在皮下蠕动。剧痛中他撕烂衣袍,却发现伤口在血雾中飞速愈合,只留下蛛网般的红痕。
整整十五个昼夜交替,凡一都囚在这方石室。当最后一缕血雾融入体内,可算是全部都学会了。
他踉跄着推开破门,久违的阳光刺得双眼流泪——凌乱的发丝间,那张经过《易形录》改造的脸已经瘦得脱相,胡须上结着血痂与冰渣的混合物。
山道上稀稀落落走着几个弟子,比起往日的人声鼎沸,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一个正在扫地的杂役抬头看见他,惊讶道:"这位师兄还没走啊?再过几日就是归宁节了。"
凡一僵硬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的广场。远处几个留守弟子正在交谈,偶尔传来零星的笑声。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破剑,粗布包裹下的剑身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此刻的孤独。
主峰的钟声悠悠传来,惊起一群寒鸦。它们扑棱棱掠过苍穹,像是去追赶那些提前离山的飞舟。凡一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红痕的手掌,突然意识到,即便在这人声渐稀的宗门里,他依然是最孤独的那个——一个连真实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