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筹谋(中)

　　夜风微凉，京城南郊的街巷一片静谧，唯有寥落犬吠与风过树梢的声响回荡其中。

　　韩月牙披着夜行披风，腰间仅携小包与药袋，一路绕经小巷与树墙，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邸後门前止步。门扉漆旧无名，唯有门楣上刻着一道极细的半月痕，若非熟悉，旁人根本不会注意。

　　他深一口气，指节在门板上敲出一组节奏复杂的暗号。

　　沉默许久後，门内传来脚步声，一名佝偻老掌柜打开门缝，正呵斥，却在看清韩月牙的面容後，瞳孔微缩。

　　「你是……」

　　韩月牙眼神沉稳，低声道：「掌柜爷爷。让我进去，我只取药，不会久留。」

　　那老掌柜明显愣住，迟疑片刻後让出门缝。韩月牙疾步而入，脚步无声地越过後院，直入库房。

　　室内药香沉沉，整排的药柜与木架、器具设置齐全完备。他依记忆找出几味极为少见的药材，如「七叶蠍藤」、「寒玉沙莲」、「焦心草末」，皆为仿制黑噬丹泽与气味所需。

　　然而，当他拉开最後一个屉时，身後忽然响起一声冷冷的呼唤：「少主……果然是你。」

　　韩月牙猛然转身，只见Y影处走出一名青年，身着冥月使者短袍，眉宇凌厉，神复杂。

　　「你……怎麽还敢回来？你已是叛逃之身，还敢擅闯药铺？」

　　那青年名为左离，曾是韩月牙的贴身暗卫之一，後来奉命随另一位堂主来京坐镇，已不再归他直属。

　　韩月牙眸光微动，未曾退却，只平静道：「我只取药，不动中机密。此事与你无关。」

　　左离冷笑一步b近：「少主……你逃了快一年了，你以为这样就能与中彻底脱离？你若还有一丝血脉之情，就该随我回去面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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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月牙眼神一凛：「我已不是冥月的人，也不打算回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人几乎同时出手。指影交错间，韩月牙强行护住所需药材，身形一晃跃出药铺後窗，左离紧追而出。两人在夜与屋脊之间穿梭交锋数招，终於在一处街巷分岔口，韩月牙巧用地势与障碍摆脱追踪，气息微乱地伏在墙後。

　　他x膛起伏，额边见汗，手中紧握的药包微微发颤。

　　「……还是被人认出来了。」他喃喃低语，眼神幽深。

　　他知道，今晚的事若传回冥月，父亲恐会派出真正的追捕者。

　　左离只是开始。

　　从这刻起，他在京城的行动将更加困难。

　　而他，已没有退路。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药包。

　　「但只要能帮上大哥的忙，一切都值得。」

　　他迅速起身，融入夜，朝与大哥共住的青砖小院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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