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胡说！那八千块是你送我的封口费！”

　　宋梨坐在地上，擦着脸上的菜叶尖叫。

　　“你怕我把秘密说出去，求着我收下的！你有证据吗？”

　　我直接拨通陆明川的电话，按下免提。

　　“陆警官，我是许知晚，我要追讨死者柳春枝生前的债权。”

　　“汇款回执单在遗物袋里，收款人宋梨，金额八千元。”

　　电话那头传来陆明川的声音：

　　“收到，这属于遗产一部分，如果对方拒不归还，我们可以协助法院去学校执行。”

　　周围学生变了脸色，指责的方向转向了宋梨。

　　“借了人家妈妈的看病钱不还，还骂人，太恶毒了吧！”

　　“平时在往上立富家女人设，原来是个老赖！”

　　宋梨脸色发白，爬起来捂着脸逃窜。

　　“让开！都给我让开！”

　　人群外传来骚动。

　　周砚白带着王导师，铁青着脸走过来。

　　“许知晚！你在干什么！”

　　周砚白嫌恶地看着我。

　　“我刚跟王老师汇报完你的优秀毕业生材料，你就跑来打架闹事？你还要不要脸！”

　　王导师也摇了摇头。

　　“知晚，你怎么临到毕业搞出这种舆情？”

　　“你之前说家庭条件优渥，父母是知识分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周砚白，觉得无比恶心。

　　为了保住这个男人的体面，我才在昨晚挂断了救命电话！

　　“王老师，优秀毕业生我不评了。”

　　我拿出那张校园访客登记单，递给王导师。

　　“我骗了您，我妈是个杀鱼的，大字不识几个。”

　　“这是我答辩那天，她在保安室填的登记单。”

　　“因为她不会写完整的字，保安没让她进，她在暴雨里站了四个小时。”

　　王导师接过登记单。

　　“被访人”那栏，“许知晚”三个字写得很工整。

　　“来访事由”那栏，她不会写“答辩”，就画了一朵小红花。

　　我的眼泪再次滑落。

　　“那天答辩结束，周砚白开车接我，我在车窗里看见校门口有个穿雨衣的人影了。”

　　我转过头，盯着周砚白的眼睛。

　　“周砚白，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周砚白后退了半步。

　　“我能说什么？我根本没注意……”

　　“你说，门口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婆真碍眼，你还踩了一脚油门，把积水溅了她一身！”

　　我从铁皮盒底层掏出那部碎屏的老年机。

　　那是妈留在市场的旧手机。

　　我点开相册里唯一一段视频，把声音调到最大。

　　画面抖动着，隔着雨幕和铁栅栏，我挽着周砚白钻进奔驰车。

　　紧接着，奔驰车呼啸而过，黑泥水直接浇灭了镜头。

　　视频最后，传来妈压着咳嗽的笑声：

　　“真好，我们家晚晚，真像个城里的大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