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台湾了。
一切,美丽如画……
***
五年后。
迎接我的桃园中正机场跟当年一样。
只是景色依旧,人事全非。
跟静的那场恋爱谈得轰轰烈烈,再回国,我早已不是当年在南丁格尔面前许下诺言的白衣天使。
我以为遇上了一个我非要不可的爱情,我便要奋不顾身。原来信誓旦旦的爱情也不过是厌倦就散。
茱丽叶当初若仍对罗密欧是仇家之子的身份感冒,她就不会傻不隆咚地拿起匕首刺进胸膛。祝英台若是嫌弃梁山伯身无分文,就不会出嫁途中奔坟。
更何况蝴蝶不会计较那个束缚她的笼子是铁做的还是金做的。
其实当年的我并不计较那些物质条件,最重要的是够吸引我。
几个月前我到达中正机场时,那些跑道上灯光照得我眼睛发疼,然而我却已经哭不出任何一滴眼泪,因为我只剩下一个细胞,一个意念。
我回台湾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
「蝴蝶?」
当苏洛看到我又出现在台北的街道上时,我也见到当年她初次见到我时的惊艳火花。
台北,某年某月的秋末。这城市依旧浮华迷醉,败德溃烂。
而我的归来,其实圈子里的人都不太知道。
原因有一,五年前我是个爱胡作非为的学生,资本主义下不劳动只消费的米虫,当年就算到路上大喊「我是同性恋」这种事情我做得出来,不过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举无轻重。
原因有二,五年后的我是个得鞠躬哈腰才有饭吃的可怜上班族,资本主义下的劳动工,隐藏身份比任何事情都还要重要,最好让人不要知道我的性倾向,最好「几乎忘了我的存在」。
如今看到往日好友,我暂且丢下该隐藏的包袱重担,与苏洛这个好T一同上咖啡馆叙旧。
「好久不见了,妳怎么不跟我们联络呢?我们都好想妳!」苏洛习惯性地点上了烟,吸了一口之后缓缓吐出,熟悉的烟雾弹又在我俩之间成了一种隔离;那微笑变得有些陌生。「妳去了日本好久,记得五年前好多人哭了呢!静呢?怎么没跟着妳一起回来?」
她的这样一句话,令我脸上的笑,立刻生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