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天之后，店里每天都会收到一束花。

　　第一天是白玫瑰，第二天是雏菊，第三天是桔梗。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

　　只有签收单上潦草的两个字：.

　　夏乔第一次把花递给我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最姐……这……”

　　我看了看那束白玫瑰，接过来，放在操作台上。

　　“放着吧。”

　　陆临川晚上来接我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拿起那束花。

　　然后走到门口，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夏乔在角落里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过身，对上我的目光，理直气壮。

　　“花粉过敏。”

　　“你什么时候花粉过敏了？”

　　“刚刚。”

　　我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走过来牵我的手。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店门口。

　　垃圾桶里那束白玫瑰还露着一角，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转回头，看着陆临川的侧脸。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饿不饿？”

　　“还好。”

　　“那先绕个路。”

　　“去哪儿？”

　　“带你去看个东西。”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江边。

　　他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然后牵着我，走到江堤上。

　　远处是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陈最。”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被江风吹散了一半。

　　“怎么了？”

　　“以后不管去哪，我都会提前到。”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不管等多久，我都等。”

　　“但你不用等任何人。”

　　“包括我。”

　　江风吹过来，我缩了缩脖子。

　　他的怀抱收紧了一些，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

　　“陆临川。”

　　“嗯？”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他笑了，笑声闷在我耳边。

　　“因为今天是我们领证的第九十九天。”

　　“你居然记这个？”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江面上那些碎成一片的光。

　　忽然觉得，七年前那个火车站，已经是很远很远以前的事了。

　　远到像是上辈子。

　　而这一辈子。

　　我再也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