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没有说。她只是掀开斗篷,手撑着地面,笨手笨脚地爬上了那张狭窄的铁架床。
床板咯吱一声巨响,邱雁的呼顿了一下。
「……你g嘛?」
「分着盖。」林默把斗篷展开,像展开一面巨大的黑旗帜,然後把自己塞进了邱雁和墙壁之间那条窄得可怜的空隙里。她把斗篷的一角拉过去盖住他,自己缩在另一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铁架床太窄了,几乎是肩膀抵着肩膀。林默能感觉到邱雁身上冰凉的温度,他刚才说不怕冷,但他身T是冷的,像一块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她把自己那条薄毯对折,叠在两人中间,算是一层隔离。然後把黑斗篷用力一抖,让它完完整整地覆盖住两个人的身T。
斗篷很大,足够了。
「……你躺好。」她小声说,声音闷在斗篷里,听起来b平时清晰一些。「不要掉下去。」
邱雁没有动。过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低低地开了口。
「……第一次有人跟我分被子。」
林默把脸往斗篷里缩了缩。「……第一次有人把被子分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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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铁架床很小,值班亭很小,但黑斗篷里面的那一小块空间,暖得不像话。林默缩在里面,听着邱雁平稳下来的呼声,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晚她没有做噩梦。
之後每天夜里都是这样。邱雁回来之後把斗篷解下来,两个人窝在那张窄得要命的单人床上,肩并肩地躺着,盖着同一件斗篷。
有时候林默睡着了会不自觉地往热源那边靠,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几乎贴在邱雁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而他的手臂不知什麽时候环在她背後,虚虚地搭着,像一个没有收紧的圈。
她会立刻缩回去,退到墙壁那一侧。邱雁通常还在睡,呼又浅又长,睫毛低垂着,脸在晨光里白得像一张纸。
她盯着他的脸看几秒,然後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斗篷重新盖好,出门打工。
她从来不说谢谢。邱雁也从来不说没关系。
但每一天早上,她爬起来的时候,斗篷盖在她身上的那一侧,永远b邱雁那侧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