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傍晚关铺门前，我撬开了学徒小刘留下的木箱。

　　箱底压着一张半年前的银行转账回执，汇款人是宋成的亲妈，收款人是沈母。

　　金额整整五十万，备注栏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买命定金。

　　回执下面还夹着一张字条，上面抄着我的生辰八字，落款日期居然是我和沈秀第一次相亲的前三天。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捏得发白。

　　原来从半年前她踏进我棺材铺、红着脸说不嫌弃我干白事行当的那天起，我就是他们一家精挑细选的替死鬼。

　　什么一见钟情，全是冲着我这身纯阳气血来的买命局。

　　我深吸一口气，把转账回执揣进怀里，一手拎起紫檀老算盘，一手抄起钉棺材的八角铁锤，锁门直奔沈家老宅。

　　沈家院子里张灯结彩，十来桌酒席坐满了沈家和宋家的亲戚。

　　可仔细一看，院门挂的虽然是红绸，堂屋檐下却悬着两盏惨白纸灯笼，分明是红皮白心的冥婚格局。

　　见我进门，沈母眼皮一跳，连忙堆起满脸假笑迎上来，冲满院子宾客大声吆喝：

　　“大家快看看，这就是我姑爷周明！一个没爹没娘的棺材匠，要不是我们秀儿心善不嫌弃，他哪修得来这么好的福气！”

　　周围几个宋家亲戚跟着哄笑起来，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马上要宰杀的肥猪：

　　“可不是嘛，沈家真是大慈大悲，周明，你今晚可得把脖子洗干净，好好报答人家！”

　　沈秀穿着一身刺目的大红嫁衣走出来，手里端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上头摆着两碗合卺酒。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得意冷笑：

　　“周明，算你识相敢来。把这碗合卺酒喝了，给阿成把路腾出来，少受点皮肉苦。”

　　我看着托盘，红布底下隐隐透出一股尸臭，一根蘸了黑血的红绳正从酒碗底下延伸进红布深处。

　　我没接酒碗，当着满院子宾客的面，抬手一把扯掉了托盘上的红布。

　　红布下哪是什么花生红枣，赫然摆着一尊黑漆木牌位！

　　牌位上刻着“亡夫宋成之灵位”，那根借命红绳一头拴着我的酒碗，另一头死死缠在死人牌位底座上。

　　满堂哄笑声戛然而止。

　　“啊！你干什么！”

　　沈母脸色大变，尖叫着扑上来就要抢托盘，手忙脚乱间啪地打翻了酒碗。

　　暗红的血酒洒了一地，滋滋冒起黑烟。

　　我往后退了半步，冷冷扫过全场煞白的脸：

　　“沈大妈，您嘴里说的天大福气，就是让我跟一个死人喝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