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林朵朵是在裴氏集团破产清算的第三个月被抓的。

　　她试图把裴渡公寓里的几件古董搬走。

　　她刚把东西装上车，就被裴渡的债主堵住了。

　　那些人不管她有没有抑郁症，把她从车上拽下来摔在地上。

　　她那条本来没好利索的腿又被踩了一脚。

　　林朵朵躺在冰冷地面上抱着断腿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同情她，有人甚至往她身上吐了口唾沫。

　　“狐狸精。害死原配还有脸偷东西？”

　　警察来得很快。

　　林朵朵被抬上救护车时，手腕上多了一副手铐。

　　姜黎的灵魂飘在人群上方，低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她想起第一次在资助名单上看到林朵朵的名字时，

　　照片上那个女孩看起来腼腆而安静。

　　她当时觉得这孩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所以她让裴渡也去资助她。

　　原来有些人是真的会得寸进尺。

　　你给她一寸，她就敢要一尺。

　　要不到，她就把你的那一寸也毁掉。

　　开庭那天，林朵朵穿着囚服坐在被告席上。

　　头发剪短了，脸上没了妆，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姑娘。

　　辩护律师在法庭上陈述：“我的当事人患有重度抑郁症，案发时处于情绪不稳定状态……”

　　法官面无表情地翻看精神鉴定报告。

　　报告上写着：轻度焦虑，不构成重度抑郁诊断标准。

　　林朵朵脸色刷地白了。

　　她在法庭上失控地喊：

　　“我是真的有病！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法槌敲下来，她被法警按回座位。

　　调查发现，林朵朵以抑郁症为由，先后让裴渡四人为她支付房租、奢侈品、私人医生和冰岛旅行费用，累计四百余万元。

　　审判长当庭责令追缴，全部划入姜黎设立的血液病救助基金。

　　林朵朵在被告席上哭着说，那些钱是他们自愿给的。

　　没有人看她，也没有人替她说话。

　　姜黎飘在法庭高高的天花板上，看着下面那张年轻却扭曲的脸，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不怨恨，也不原谅。

　　林朵朵被带走时，姜黎在法庭门口停了一会儿。

　　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让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转过身，向那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温暖的光走去。

　　可还没走远，身后传来林朵朵歇斯底里的哭喊：

　　“姜黎！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你死了活该——”

　　姜黎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想起生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一句话。

　　其实林朵朵说对了一半。

　　她确实有几个臭钱。但她的钱养出了三个白眼狼，

　　也养出了林朵朵这样的废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