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妈……”
婆婆摇摇头。
“都过去了。”
可她说这句话时,公公握着她的手更紧。
“最难听的是,出事后还有人说,女人身体太娇气,撑不起大事,又生不好孩子。”
她笑了一下,笑意却很冷。
“我当时躺在病床上想,凭什么?”
“凭什么女人想工作,就说她不顾家。”
“想生孩子,就说她被驯化。”
“不想生,就说她自私。”
“生不出来,说她没用。”
“生了,又说她靠肚子。”
她看着我。
“菲菲,真正的自由,不是所有女人都走同一条路。”
“而是每个人选自己的路时,不用被别人吐口水。”
我眼眶发热。
原来周家那些所谓开明规则,不是天生存在的。
是她疼过之后,一条一条写下来的。
婆婆继续说:
“后来我把那些老东西清出去了,也把家规改了。”
“再后来,你爸说,我前半辈子已经当够了刀。”
公公接过话,声音很低。
“我说,以后你可以不看账,不开会,不逞强。”
“可以怕雷,怕血,怕麻烦。”
“想撒娇就撒娇。”
“天塌下来,我来。”
婆婆耳尖微红。
“你怎么什么都说。”
公公笑。
“我说的是实话。”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酸,也很暖。
我以前以为婆婆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现在才明白,她不是不会。
是有人心疼她,让她终于不用会。
她曾经把整个周家从泥潭里拽出来。
后来,公公把她从那场泥潭里抱了出来。
让她变回一个可以嫌葡萄皮难剥、可以怕合同太厚、可以把水温说成“不够温柔”的女人。
那天傍晚,陶博士来给我复查饮食记录。
抽血时,我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婆婆却先“呀”了一声,整个人往公公身后躲。
“老公,我不敢看。”
公公熟练地挡住她视线。
“好,不看。”
陶博士愣了一下,大概很难把眼前这个怕针的太太,和传说中当年在并购桌上逼退三家资本的人联系起来。
我却笑了。
因为我知道,这两个都是她。
风波彻底平息,是半个月后。
我的健康资料被全网清理。
传播最广的几个账号公开道歉并赔偿。
邵明斓的账号掉粉很快。
她过去立的“清醒豪门太太”人设塌得干干净净。
因为网友扒出来,她一边说不依附豪门,一边用周家资源办沙龙,拿基金会席位换人脉。
一边说女人不该被生育定义,一边拿我的身体指标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