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然后我点开群设置,解散群聊。
手机安静了不到十秒,周砚的电话疯狂打进来。
我接了。
他的声音几乎压不住怒火。
“沈知意,你疯了?那些东西你怎么能发到群里?”
我坐在沙发上,把婚礼请柬样稿一张张撕碎。
“不能发吗?哪一张是假的?”
“这是家事!”
“你妈在群里卖惨的时候,不也没把它当家事?”
他呼吸沉重:“你让亲戚怎么看我爸妈?”
我笑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丢脸。”
周砚沉默几秒,声音冷下来。
“你马上把群重新建起来,跟大家解释,说你情绪不稳定,误会了我妈的意思。”
“周砚。”
“嗯?”
“你到现在还在想怎么保住周家的脸。”
我把撕碎的请柬扔进垃圾桶。
“可我不想替你们保了。”
他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挂断,把他的号码拉黑。
接着,我打开各个婚礼供应商的合同。
我逐一发送取消确认。
有的定金退不了,有的要赔违约金。
我一笔笔记进表格。
损失不小。
但比起搭上一生,便宜得多。
我最好的朋友许棠给我打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沈知意,你终于疯得像个人了。”
我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我以前不像人吗?”
“像个会走路的体面机器。”她骂我,“年夜饭没位置你都能坐下,要不是你今天甩证据,我真想连夜去周家掀桌。”
我轻声说:“以后不用了。”
“什么意思?”
“婚不结了。”
那头安静了几秒。
许棠声音软下来:“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我明天陪你搬家。”
我看着客厅里堆满的婚礼杂物。
喜糖盒、请柬、桌牌、婚纱照相框。
每一样都是我曾认真挑过的。
它们现在像一堆荒唐的证据,证明我曾经多努力想奔向错误的人生。
第二天一早,周砚换了号码打给我。
我刚接通,他的声音就低了下来:“知意,我们见一面。”
“没必要。”
“我妈昨晚气得血压升高。”
“那你陪她去医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你以前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我把阳台上的绿植装进纸箱:“我以前只是愿意给你留面子。”
“我们五年感情,你非要走到这一步?”
“五年感情,你也能看着我坐在厨房门口。”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知意,我承认我妈做得过了。但你把事情闹成这样,我们都下不来台。”
我说:“那就都别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