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展厅里安静下来。

　　沈清禾的呼吸似乎也停了一拍。

　　我说：“一部分来自意外损毁。”

　　评审抬眼。

　　我继续：“但我选择保留它。这件作品最初想表达旧城更新中的温度。昨晚之后，我意识到，旧城不只有温度，也有伤口。城市更新不是抹掉旧痕，换上漂亮外壳。有些伤痕本身，就是记忆的一部分。”

　　我指向塌陷区域下方的灯光。

　　“所以我让光从废墟下面出来。不是装饰。是活下去。”

　　几位评审交换视线。

　　最中间那位老人看了我很久：“你通宵重构的？”

　　我点头：“和团队一起。”

　　老人微微颔首：“很冒险，但完成度不错。”

　　听见这句话，我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

　　复审结束后，工作人员通知：《旧城之光·余烬》进入最终展。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握紧。

　　我赶上了。

　　沈清禾终于走过来。

　　她看着我，声音很低：“周砚，我们谈谈。”

　　林照晚看了我一眼。

　　我说：“不了。”

　　沈清禾脸色发白：“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你已经解释过了。”

　　我平静地提醒她。

　　“你说模型没了可以再做，陆闻舟不能留下案底。”

　　她嘴唇颤了颤：“我当时太慌了。”

　　“所以你第一反应，才最真实。”

　　沈清禾眼里闪过痛色。

　　“你一夜没回家，我很担心。”

　　我看着她：“那已经不是我的家。”

　　她像被刺了一下：“周砚，你别这样。七年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

　　“是你先把它放上天平的。”

　　我转身要走。

　　沈清禾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她是谁？”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不远处的林照晚：“我的同学。”

　　沈清禾紧紧盯着我：“只是同学？你就是因为她所以才搬走的？”

　　我觉得讽刺：“你现在有什么资格问？”

　　她手指一僵。

　　我抽回手。

　　林照晚走过来，把我的外套递给我：“去医院换药。”

　　我点头。

　　沈清禾看着我们并肩离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慌乱。

　　后来，她给我打电话，号码已经在黑名单里。

　　她换了别人的手机打。

　　但我没接。

　　消息一条接一条发来。

　　【周砚，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我知道你生气，但别拿离开威胁我。】

　　【一个月还没结束。】

　　我只回了一句：

　　【沈清禾，游戏是你们的。我退场了。】

　　然后再次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