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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点后面的小停车场，傍晚。

　　赵德海塞给我一个车钥匙盒。

　　盒子有点分量。

　　「小陈，你查账查得太专业了。」

　　他点了根烟，手在抖。

　　「专业得不像个骑手。」

　　我掂了掂那个盒子。

　　打开，里面没有车钥匙。

　　是一张对折的纸。

　　纸上是一串转账记录的截图。

　　摘要栏全写着四个字：数据服务费。

　　收款方：明途信息科技。

　　「这三年虚扣的钱，七成走了这家公司。」

　　「剩下的，站点留一点，我拿一点。」

　　他的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也没拍。

　　「你以为我贪？」

　　「我只是管保险柜的。」

　　「你猜柜子是谁的？」

　　「王启明。」

　　我念出这个名字，他的烟停在了半空。

　　区域经理，王启明。

　　每个月来站点开一次会，白衬衫，金丝眼镜。

　　见人先笑，笑完念。

　　「他小舅子的公司。」

　　赵德海把烟摁灭在墙上。

　　「小陈，我劝你一句。」

　　「这条线，到我这儿为止。」

　　「再往上，你够不着。」

　　他把盒子塞进我手里，走了。

　　背影很快，像是怕被谁看见。

　　三天后我在医院门口又碰见他一次。

　　他戴着口罩，来给住院的丈母娘送饭。

　　看见我，他把口罩往下拉了拉。

　　「小陈，那天的事，我对谁都没说。」

　　「包括我妈。」

　　他媳妇上个月提了离婚。

　　就为他这三年，睡不踏实。

　　「我不敢当好人。」

　　「我就想……睡个整觉。」

　　他把饭盒拎紧了，转身进了住院部。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人可怜。

　　可怜，但不冤。

　　保险柜也是柜。

　　锁着别人的血汗钱，一天，就是一天的同谋。

　　那天夜里，我在出租屋查了明途信息科技到凌晨四点。

　　股权穿透三层，最终受益人：王铖。

　　王启明的小舅子。

　　明途信息科技成立二十一个月。

　　主营业务：向平台各站点收取「数据优化服务费」。

　　参保人数：零。

　　一家没有员工的公司，三年收了十七个站点的钱。

　　我把页面一页页截图存档。

　　存完，备份。

　　本地一份，网盘一份，加密U盘一份。

　　测试工程师的老习惯，重要数据，三地容灾。

　　这个习惯，后来救了我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