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晚，我的手机炸了。

　　我被莫名其妙拉进了一个群。

　　“违规补课维权群”。

　　群主正是陈老板。

　　还没等我说话，一张表格就甩了出来。

　　表格做得极其专业，详细记录了所有邻居送我的东西。

　　一袋米，折算元。

　　一桶油，折算元。

　　一箱水果，折算元。

　　总金额加起来，竟然高达数万。

　　我看得目瞪口呆。

　　我还没反应过来，群里就开始刷屏。

　　平日里对我感恩戴德的邻居们，此刻全都变了脸。

　　张姐：「我说呢，怎么总是暗示我们要送东西，原来是变相收费。」

　　王妈：「就是，无证办学是违法的，这都是赃款！」

　　陈老板在群里煽风点火：「大家注意了，如果不举报，大家都要担责，这叫行贿受贿！」

　　恐慌瞬间在群里蔓延。

　　为了撇清关系，邻居们开始在群里比惨。

　　有人发出了孩子在我家写作业的照片。

　　照片角度刁钻，光线昏暗。

　　配文：「看，这就是黑作坊，环境这么差，难怪我家孩子近视了。」

　　那明明是那天停电，我点了蜡烛陪孩子们讲故事的温馨时刻。

　　现在成了虐待儿童的证据。

　　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发了一条语音：「你们还有良心吗？我收过你们一分钱吗？」

　　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一个红色感叹号。

　　「您已被群主禁言。」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泼脏水。

　　陈老板发了一段语音，语气义正言辞。

　　「我是为了净化教育环境，大家明天一起去教育局作证，把钱要回来！」

　　群里一片叫好声。

　　就连我出资帮助的领居小明妈妈都在声讨我。

　　小明是我教了三年的学生，家里困难。

　　平时我没少帮助她家，可是她现在却发出了转账记录。

　　配文：「这是李老师逼我交的学费。」

　　那明明是我帮她垫付的资料费！

　　那时候她老公住院，手里没钱，我看孩子可怜，自掏腰包帮买的复习资料。

　　我试图私聊几个关系最好的邻居。

　　「刘妹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的。」

　　发送。

　　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

　　我又点开另一个。

　　拉黑。

　　全都被拉黑了。

　　这一夜，我看着窗外熟悉的小区灯火。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

　　我感觉自己孤立无援，彻骨生寒。

　　原来，人性真的经不起一点利益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