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槐树

　　老汉敲了敲桌子，一仆人推门进来，端着褐色的木盘，两支鲜红的蜡烛摆放其上，蜡烛和平日祭祀所用的没什么差别，只多刻了两三道金纹，叶毅收下放入包裹里，老汉似乎有些累，和大多老人一般坐着打起了瞌睡，头时不时往下垂，伴随着些鼾声。叶毅敲了敲洛梦依的头示意她该走了，顺手将她脚边的包裹提起，不知为何似乎重了一些。

　　洛梦依前脚刚踏出宅门就想跑，叶毅早有准备，伸手提着洛梦依的后领，洛梦依整个人悬在半空垂着头耷拉着脸慢慢转过头，下嘴唇噘起，眼泪汪汪的直视着叶毅，叶毅板着脸使劲憋着笑，将手里的包裹挂着她的脖子上。洛梦依一脸不情愿，慢腾腾的往回走“干嘛呢，还想回去多拿点吃的？走了。”叶毅大踏步的往村长家方向走去，洛梦依一溜小跑跟在身后，两根小须子左右摇晃，嘴角带着些笑意。

　　宅子里，两人走后不久老人就醒了，唤来仆人收拾果核残羹，拿开果盘时，正走出门的老汉身形顿了一顿，让人停下了手退出去，自己快步走到桌前，手指忍不住在半空临摹，桌上的果壳排列，酒水构成的图案，自己一个半生都在研究符箓的人不可能视而不见，老人拿出纸笔细心地抄录，仿佛回到了当年刚进山门那会，被师傅逼着临摹最基础的符箓，那段日子虽然有些枯燥，但学的很是开心。

　　临近村口，叶毅一早就发现有个小姑娘躲在槐树后面，翠花一向胆小，尤其是面对陌生人时，动不动就爱红脸。叶毅眼神示意了洛梦依，两人跃上了槐树，槐树很老了，老到村子最长寿的爷爷也只依稀记得小时候和伙伴爬上槐树，躺在粗壮的枝干上，听着树下的爷爷奶奶们说着小时候被爸妈拎着扫帚撵着打到槐树这，只消往上一爬，树干里一钻，就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了，直到太阳西沉才偷摸着滑下树来，做贼一般点着脚尖，弯着腰四处张望，父母不晓得从何处冒了出来使劲捏着自个耳朵往家走，边走边教训，回到家里脱去脏兮兮的衣服，光着膀子开心的站在板凳上晃来荡去，手里拿着只鸡腿嘴边都是油水，板凳边围着几只小黄狗，呜呜的叫着。

　　古槐长着不少槐花，槐花能吃味道清香甘甜，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偷偷看着翠花，小姑娘还是穿着一身胖胖的棉袄，脸蛋冻得红红的，扎着两只小羊角辫儿，在树后探头探脑，突然瞧见叶毅和洛梦依消失在路上便走出槐树，右手轻扶着树干“嗖”得一声，洛梦依头挂槐花，两手放在脸上做着鬼脸倒挂着，翠花呆住了，像个木头人一般，叶毅翻身下树，轻拍翠花的头，翠花转过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扑到叶毅怀里。叶毅有些哭笑不得，他本就不支持翠花和他俩一同去小殇山，只是吓唬下翠花就弄得如此模样，真要去了小殇山怕是照顾都来不急。叶毅私下也和老道人谈过，很难得这次师傅态度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