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第十层没有守门的人
陈七把最上面那本翻开，一页一页看。看到第七页的时候，他停下来，把那页折了个角。
“你在找什么。”柳红袖站在门口。
“找一个人。”
“谁。”
“三十年前发月例的那几个管事。”陈七说，“账上有名字，一共四个。”
“找他们做什么。”
“三个人死了。”陈七说，“第四个还活着。”
柳红袖走过来，低头看那一页。四个名字并排写着，前三个下面都画了一条横线，只有最后一个没画。
“横线是什么意思。”
“死账。”陈七说，“画了线的，账随着人走，不用再追。”
“那这个没画线的。”
“他在等。”
陈七把册子合上。
“今天不下井了。”
“你不下井，先找他。”
“找他没用。”陈七说，“他要是能拿出印，早就拿出来了。他现在躲着，说明印不在他手里。”
柳红袖看着他。
“那你要下井。”
“下井。”陈七说，“井底下那个人，跟这件事有关系。”
他走到院门口，把靠在墙边那把新扫帚拿起来。
这把扫帚是阿满昨天扎的，竹柄新，帚头还没磨软，握着硌手。陈七试着握了两下，把柄上的毛刺搓掉。
“这把留着。”他说，“等下井回来再用。”
那把旧的还插在井口的缝里。
井口在藏经阁后面的空地上。日光斜着照进去，照不到底，只照到井壁上半截。
陈大山坐在井边的断碑上。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要下去。”
“下去看看。”
“看什么。”
“看第十层。”陈七说，“看那个人。”
陈大山把左边那只手撑在碑面上，想站起来。他试了两次，膝盖没顶住，又坐回去。
“你别动了。”
“我不动。”老人说，“我跟你说一句话。”
“你说。”
“十一层往下的那一条道，是斜的。”陈大山说，“你下去的时候不要直着走，要贴着左手边的壁走。右侧有暗洞，掉进去就上不来。”
“你怎么知道。”
“我下去过。”老人说，“掉进去过一次。”
陈七在他旁边站住。
“爹。”
“嗯。”
“你下去那一次，是三十年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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