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回城那天,顾清禾没回自己家,直接去了砚川的房间。
门口那箱手办还堆着,她一样样搬下楼塞进后备箱。
那对情侣马克杯,她看了一眼,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香薰、投影仪,还有那块写着“星野的恋爱体验屋”的木牌,也都一起扔了。
星野站在走廊上看着她,没哭,也没拦。
知意从星野身边走过,把那副拳王签名的纪念拳套拿出来,装进垃圾袋,跟那些手办扔在了一起。
阿姨坐在客厅里,看着她们一趟一趟地搬,张了几次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房间收拾空了,只剩砚川自己换回来的那套深灰色床单,铺得平平整整。
顾清禾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把门关上。
晚上回到顾家,她爸妈都在客厅等她。
顾母把那个退回来的纸箱搬出来放在她面前,那封求婚信也在里面,封口还是没拆。
顾父把茶杯放下,声音很沉。
“星野的事,我都听说了。从今天起,你跟那小子断干净,他要是再找上门来,别怪我不给那家人留面子。”
顾清禾点了点头。
顾母看着她,眼圈红了。
“你求婚那天,跟我们怎么说的?你说这辈子就认定砚川一个,结果呢?人家等了你三次婚期,你拿什么脸去求他回来?”
顾清禾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晚棠是第二天知道的。
她在酒吧喝了一整夜,凌晨三点打电话给顾清禾,舌头都大了,说的话颠三倒四。
“清禾,砚川过生日那天,我把他的蛋糕扔了,扔进垃圾桶。我说星野吃不了甜的,让他也别吃......”
“那天晚上我去病房,星野说想吃奶油,我偷偷给他带了半块,他吃得可香了。”
电话那头一声闷响,像是酒瓶倒了。
“我还笑砚川小气,说他跟弟弟争,我才是最混蛋的那个......”
顾清禾握着手机,听她在那头哭,一直没挂。
她想,她们谁也不比谁干净。
一周后,知意约她在一家小面馆见面。
知意人瘦了一圈,头发也乱糟糟的。
“车卖了,加上我这几年的存款,凑齐了。”
她把一张银行回单推过来,上面的数字是二十七万四千,一分不少。
“我想亲自去一趟,把回单给他。他不想见我也行,我就在门口站一会儿。”
顾清禾看着那张回单,想起砚川邮件里那一行行数字。
六年,一个月都没落下。
“你去吧,他会见你的。”
知意抬起头,有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
顾清禾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他就是这样的人,账算清了,他就不欠谁,也不让谁欠他。”
她把碗里的面推到一边。
“这样他才能走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