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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俞白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从前在宋氏签千万合同的时候,他连电子版都不看,扔给秘书就签。
现在他盯着这几个字,像盯着判词。
他咬了咬牙,按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站在骑手站点门口领工服。
黄色马甲套在那件剪裁精良的衬衫外面,领口压得皱巴巴的。
站长扔给他一辆旧电瓶车,钥匙拴着个褪色的塑料牌,说第一天跑熟了路线再说。
他骑出去第一个路口就拐错了方向。
有一次配送超时十二分钟,客户是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开门就把外卖摔在门口:"磨蹭什么呢?饭都凉了。"
谢俞白胸口一堵,"您要不吃就别点,摔东西算什么?"
那女人瞪着眼当场投诉。
平台扣了三百,还给他发了一条警告:再有一次封号。
谢俞白接到韩奇的电话。
"老谢,我可能干不下去了。"
谢俞白嗓子哑得像砂纸:"干不下去也得干,房租下礼拜到期。"
姜柔柔回来看见他们住的房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们就住这种地方?"
"我怀着孕呢。这环境对孩子不好。换间像样的房子行不行?"
谢俞白从兜里翻出一叠零钱数了数,薄薄一沓攥在手里:"柔柔,钱不多了。"
姜柔柔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们当初怎么说的?我们会照顾你和孩子一辈子。现在就连间房子都给不了吗?"
她摸着肚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孩子生下来怎么办?住这种地方吗?"
韩奇最先扛不住,上去搂她肩膀:
"换换换,我们想办法。"他回头看谢俞白,眼神里全是恳求。
谢俞白把那叠零钱攥紧又松开,手背上青筋跳了两下。
他闭上眼,过了好几秒才说:"行。换。"
转身靠在走廊墙壁上,手机亮了一下,是日结工钱到账的短信:一百八十块整。
与此同时,韩奇许墨发现他们投的正式岗位全没了回音。
许墨辗转从一个旧同事嘴里听到消息,有人跟业内打了招呼,不许录用他们。
许墨听完在电话里愣了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谁递的话?"
对方沉默了一下:"你说还能有谁。"
那天夜里十一点四十,韩奇最后一单外卖送到隔壁小区。
爬到三楼拐角他忽然停住了。
外卖箱脱手砸在台阶上,他整个人猛地蜷下去,右手死死摁住右腹。
他张了张嘴想喊,视野里糊成一片。
他撑着墙想站起来,膝盖却软得像面条,整个人跪在水泥台阶上。
后背那件汗湿的黄马甲贴着皮肤,冷得他直打哆嗦。
"谢俞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指抠着墙皮,指甲缝里嵌进白灰。
"老谢……我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