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苏府的主院,却被两个粗使家丁死死拦在门外。
“正夫,大人已经歇下了,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推开他们,直挺挺地跪在雨地里,声嘶力竭地喊:“苏清寒!我找到证据了!我求你出来看一眼!”
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像是跪在碎玻璃上一样疼。
隔着雕花木门,昏黄的烛光透出来,倒映出两个人影。
我听见萧景明慢条斯理的声音传出来。
“表姐,你看,我就说姐夫不会安分的。”
“伯母的案子是刑部尚书亲自督办的,铁证如山。尊夫知道你在刑部当差,才敢大半夜拿一本来历不明的账册逼你徇私。”
我死死咬住嘴唇,冲着门内绝望地嘶吼:“苏清寒!那不是假账册!我娘是被冤枉的,那批官银根本不是她的!”
“你让我进去,你看一眼就知道了!这是我娘的命啊!”
屋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传来苏清寒带着浓浓疲惫和不耐烦的声音。
“林长风,你真是疯了。大半夜在院子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你娘的案子,刑部自有公论。你随便拿本账册就想让我翻案,是想让我知法犯法,把整个苏家都搭进去吗?”
我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苏清寒,当年你被人诬陷科考舞弊,是我娘散尽家财保住你的清白!现在她被人诬陷,你连看一眼证据都不肯?”
门内,萧景明幽幽地叹了口气,端起一杯热茶递给苏清寒。
“表姐,我就说吧。江南的规矩,若是丈夫娘家出了事,最忌讳丈夫死缠烂打地逼迫妻子。”
“他又在提当年的恩情了。你若这次心软,往后他娘家出了任何事,都会来消耗苏家的权势。”
“你现在是朝廷栋梁,可不能被男子的软弱绊住脚,乱了法度。”
一顶“乱了法度”的大帽子扣下来,苏清寒彻底失去了耐心。
“来人,取功过簿来。”
她隔着门,冷漠的声音穿透雨幕,一字一句地砸在我心上。
“深夜喧闹,扣十功。”
“逼迫妻子徇私,扣十功。”
“把正夫带回院里反省。等你母亲的案子结束,我们再谈。”
门外的家丁走上前,强行将我从地上拖起来。
我拼命挣扎,那本用命换来的账册从怀里掉落,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着里面交叠的人影,突然停止了挣扎。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