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复查报告出来那天,医生说得很直接。
“恢复得还可以,日常生活问题不大。”
“但以后不适合长时间、高强度做精细设计。简单说,你还能画,但回不到从前了。”
我坐在诊室里,安静听完,点了点头。
最坏的结果,我早就想过。
走出医院时,周叙白又在外面。
这段时间他像疯了一样,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他看见我手里的报告,脸色一下变了。
“结果怎么样?”
我把报告递给他。
他低头看完,手指都开始发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怎么会这样……”
我把报告抽回来,淡声道:
“因为有些东西,错过了最好的时间,就回不去了。”
他站在那儿,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会一直在。”
“所以我才敢那么理所当然地让你退,让你忍,让你帮我兜底。”
“我以为你是自己人,我做什么你最后都会原谅。”
我听着,忽然笑了。
“自己人。”
“你知道这三个字,在我这里最后变成什么吗?”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平静地看着他。
“变成了最方便被牺牲的人。”
“许棠是偷别人的东西往上爬。你不一样。”
“你是拿最爱你的人,去证明自己值不值得被爱。”
“所以你比她更脏。”
最后这句落下时,他整个人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几乎站不稳。
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刚走到路边,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封新邮件。
来自巴黎一家珠宝修复工作室。
那是我很久之前投出去的简历,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收到了回复。
邮件里说,他们很喜欢我的履历和作品,希望我去参与一个修复项目。
我站在风里,把那封邮件看了两遍。
心里忽然一下轻了。
原来人生不是只有比赛,不是只有设计大奖,也不是只有周叙白。
有些路断了,未必就真的无路可走。
我当场回了邮件。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