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裴宴站在楼梯上。

　　他穿着医院的白大褂，胸口还别着主治医师的工牌，领口的扣子跑掉了一颗，头发凌乱。

　　“你怎么来了？”裴宗衡皱起眉头。

　　裴宴没有回答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张开双臂，直接挡在我面前，

　　“让开。”裴宗衡冷冷地命令道。

　　“爸。”裴宴的声音沙哑，“你答应过我的。不再动手了！”

　　“她知道了我的身份。”裴宗衡眯起眼睛，指了指我身后的玻璃柜。

　　“求你放了她！我保证她不会说出去的！我会带她出国，永远不回来！”裴宴恳求道。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闭嘴。”裴宗衡不为所动，“让开！”

　　裴宴站在原地，依然纹丝不动。

　　我看着面前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裴宴。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他的背猛地一僵。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总是充满专注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痛苦。

　　“你看着我查姑姑的案子。看着我哭。看着我把那些现场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不是的！柚柚，不是这样——”裴宴眼眶通红，想要伸手拉我。

　　“行了！”裴宗衡不耐烦地甩了甩绳子。

　　他的目光在我和裴宴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突然笑了。

　　“小宴，既然你舍不得，那爸爸暂时答应不动她。”

　　“你去把她绑起来。”

　　他把一捆粗糙的麻绳扔到裴宴脚下。

　　“你自己想清楚，她知道了所有事，你还觉得，你们能在一起吗？”

　　裴宴低着头，盯着地上的麻绳。

　　片刻后，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捆麻绳。

　　我看着他的手。

　　心像被人攥住，一点一点拧下去。

　　他始终没敢看我。

　　“柚柚，我不会让他杀你的。”他把我按在地下室中央的一把铁椅子上，手微微一颤，“我会想办法放你走。”

　　手上的麻绳却缠上我的手腕。

　　我扭过头，闭上眼睛，没有再看他一眼。

　　裴宗衡站在楼梯口，满意地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你先上去。”

　　裴宴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上了楼梯。

　　等裴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上。

　　裴宗衡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用力勒紧了捆绑我双手的绳结。

　　“你以为他来了，就能保住你的命？”

　　裴宗衡贴近我的脸，笑容扭曲，

　　“不过，看在小宴份上，我不会立即杀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