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猛地弹起来,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剪刀。
“柚柚,是我。”是裴宴的声音。
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长出了一口气,走过去拉开门。
他站在外面,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右手提着一袋生煎包,左手拎着一杯豆浆。
走廊的灯坏了一半,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裴宴是省医院心胸外科的主治医生,我们交往三年了。
他长得极好看,性格温和,情绪稳定,对我更是无微不至。
看到我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还有手里攥着的剪刀,裴宴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走进来,顺手关上门,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一晚没睡?怎么憔悴成这样?拿剪刀干嘛?”
“我没事。”我避开他的目光,“就是昨晚有点失眠,刚才正剪胶带准备封箱子。”
我把旧手机不动声色地收进裤兜里,剪刀放回桌上。
裴宴环视了一下乱糟糟的屋子,利索地把生煎摆在桌面上。
“是不是又想起你爸和姑姑的事了?”他叹了口气,拿了双筷子递给我,
“要不我花钱雇个保洁公司来收拾吧,你别在这待了。”
“不用,我自己能行。”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勉强。
裴宴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极度的专注。
“裴宴。”我咬了一口生煎,突然开口,“你相信人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吗?”
他愣了一下,夹着生煎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认真地看了我几秒,然后温和地笑了笑。
“从唯物主义角度来说,这不可能。”他说,“但从情感上来说,我希望有这种可能。”
他顿了顿,放下筷子,指腹轻轻摩挲着。“我也希望能够改变过去的一些事。”
“比如呢?”我好奇问道。
“比如,早点遇到你。”他伸出手,用纸巾轻轻擦掉我嘴角的一点油渍。
吃完饭,裴宴帮我把几箱沉重的旧书搬到楼下的车里。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垂了一下眼皮,眼神里闪过几分不耐烦。
“科里的电话。”他直接挂断,冲我笑了笑,“一个老病号,情况比较麻烦,让我回去看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