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天后，我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裴寂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要带我去诏狱，亲眼看看锦秋的惨状。

　　诏狱的大门一开，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裴寂拿出一张雪白的丝帕，替我捂住口鼻。

　　「别脏了你的眼。」

　　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下阴暗潮湿的台阶。

　　东厂诏狱，那是人间炼狱。

　　锦秋被关在最底层的水牢里。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老鼠和蟑螂在水面上乱窜。

　　她的双手被废了。

　　只是不住地嘶喊求救。

　　「放我出去！」

　　「我是皇上的女人！我怀了龙种！」

　　为了活下去，她趴在地上，和老鼠抢食。

　　曾经高高在上的锦贵人，现在连个乞丐都不如。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那张曾经娇俏的脸，现在布满了污垢和鞭痕。

　　头发乱成一团，活脱脱一个疯婆子。

　　当她看到我和裴寂并肩站在牢门外时。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云初！快帮我求求千岁爷，放了我。」

　　她拖着残废的双手，拼命爬到牢门前。

　　把脸紧紧贴在生锈的铁栏杆上。

　　「千岁爷，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

　　「看在小时候的份儿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冷漠地看着她，摇尾乞怜，实在恶心。

　　「你不是说，有皇上宠着。」

　　「这后宫就是你的天下吗？」

　　我蹲下身，隔着栏杆，平视着她的眼睛。

　　「怎么？现在不指望你的皇上了？」

　　提到皇上，锦秋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

　　「对！我怀了皇上的孩子！不能杀我！」

　　「皇上一定会来救我的！」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把你们千刀万剐！」

　　她从哀求瞬间变成了咒骂。

　　裴寂站在我身后，冷笑出声。

　　「你还指望他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