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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寒冬。

　　天冷得刺骨，馄饨店附近的小路上，半天见不着一辆车。

　　给女儿孙晓月打电话，想让她回来接我。

　　连拨三十多通，全被挂断。

　　最后只发来一条消息，上面是一串银行卡号。

　　“妈，你把钱转卡里吧，别让闺女夹在中间为难。”

　　顺着号码回拨过去，对面已经把我拉黑了。

　　我蹲在花坛边，冷风往领口里灌，手指冻得发紫，心却像被人死死攥着。

　　我是单亲妈妈，一个人把孙晓月拉扯大。

　　供她读书、找工作、备嫁妆。

　　她婚后，我一直很有分寸地保持着距离，从不多事，生怕给她添麻烦。

　　直到女儿怀了三胞胎。

　　她天天打电话哭，说身体受不了，三个孩子压得整夜睡不着，说婆婆借口身体不好，根本不管她。

　　我心一软，卖了老房子，替她们付了大半首付。

　　那套老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我这辈子最后的退路。

　　可那时候她一口一个妈，声音又甜又暖。

　　说我没了房子不要紧，搬过去和她住，她一定好好孝顺我，让我享福。

　　我信了。

　　可我搬进她家的第一天，就成了免费保姆。

　　洗衣、做饭、拖地、收拾屋子，她们小两口往沙发上一躺，手机刷得起劲。

　　每天的菜钱、水电费、孩子的奶粉尿布，全是我自己的存款在贴。

　　三胞胎出生后，她们两口子更是全权扔给我。

　　女婿天天上班，回来就说累，孩子哭破天也装听不见。

　　女儿做一休一，休息那天不是逛街就是睡觉，从没搭过一把手。

　　我没日没夜地熬，三个孩子轮着哭、轮着喂奶、换尿布、哄睡。

　　一天睡不够三个小时，吃的饭都是趁孩子不哭的空档扒两口凉的。

　　生生累到腰椎间盘突出，晕倒在阳台上。

　　醒过来的时候，女婿说了句“妈你注意点身体”，女儿在旁边看手机，头都没抬。

　　攥紧手里的电话，看着那条冷冰冰的消息。

　　我又气，又慌。

　　安身立命的老房子已经卖了。

　　如果现在闹翻，我也确实没地方可去。

　　女儿大约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这样毫不客气地拿捏我。

　　她知道我没有退路。

　　她知道我只能忍着。

　　正一筹莫展时。

　　我瞥见路边一家养老院门口贴着招聘护工的告示。

　　盯着那几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