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清月越来越得心应手。

　　她不再需要我时时提点，便能将后宅的手段玩得风生水起。

　　前几日，厨房一个婆子克扣了她的份例，她不动声色，只在父亲考校她功课时，作了一首感叹世人不易的诗。

　　让父亲大悦，又心生疑虑。

　　顺藤摸瓜之下，厨房管事被撤换，那个婆子也被打发去了庄子。

　　整个过程，她没说过一句抱怨，却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我看着她，由衷地赞叹：

　　“妹妹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羞涩的笑。

　　“都是姐姐教得好。”

　　“我只是想，不再任人欺负罢了。”

　　是夜，我们姐妹二人在房中对弈。

　　烛火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一局终了，她输了半子。

　　“姐姐的棋艺，清月望尘莫及。”

　　她轻声说。

　　我笑了笑：“下棋如人生，一步错，满盘皆输。”

　　她抬起头，烛光在她的眸子里跳跃。

　　“姐姐，你教了我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我姐妹，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我反问。

　　她忽然笑了，但那笑容，不似往日的温顺。

　　像极了前世她给我灌下毒酒时的模样。

　　我的心，猛地一沉。

　　“姐姐说得对。”

　　沈清月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俯下身。

　　“我学会了，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去抢。”

　　“就像姐姐你一样。”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直起身，脸上的怯懦和温顺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云舒，我的好姐姐。”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世，终于能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真不巧，我也回来了。”

　　“你死后，我就被李承麟那个疯子做成了人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一步步逼近我，眼神疯狂而炽热。

　　“你想让我做你的刀？”

　　“可姐姐，你猜，这把刀磨好之后，是会先去捅你的敌人……”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的心口。

　　“还是会先捅穿，你这颗自作聪明的心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