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程青远习以为常地说：“芽芽又看见妈妈了。”

　　苏麦麦和盛川对视了一眼，忽然嚎啕大哭。

　　“妈妈为什么不来看我啊。”

　　我已经冷静下来，接受了突如其来的一切。

　　得意地看着她：“因为我生病了，这次我又赢了你，苏麦麦。”

　　苏麦麦赌气地瘪着嘴，几十岁的人了还卖萌。

　　不一样的是，她不和我吵嘴了。

　　下午我办理了出院。

　　苏麦麦带着我去了墓地。

　　妈妈的笑容定格在岁。

　　于是我看着身旁头发花白的老太，嘲笑她。

　　“看吧，你也是会老的。”

　　妈妈沉默了许久。

　　忽然说了一句话。

　　“那我现在弥补你，还来得及吗？”

　　我错愕地转头。

　　妈妈皮肤上的沟壑如同错落蜿蜒的小河，那里流淌着我和她数十年鸡飞狗跳的岁月。

　　它们是无法还原的。

　　可假如，再用什么东西填平呢？

　　我故作傲娇，没有回应妈妈。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妈妈一直围着我团团转。

　　我记不清事，她就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给我讲。

　　我吃不下饭，她列出我爱吃的清单，托我转交给程青远。

　　忽然有一天，我走着走着跌倒在地上。

　　妈妈用力想要扶起我，可她的双手凭空穿过了我的身体。

　　我故意泄气地说：“小时候你不教我走路，现在我才会腿脚不好。”

　　没想到，妈妈当真了。

　　她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台成人学步车。

　　自豪地说：“这是我从邻居那里借来的，你用了这个，一定能慢慢学会走路。”

　　我看着她，哭笑不得。

　　“你还有邻居呢？”

　　她便笑着把话说漏了嘴：“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来阳间看你？要不是我十年如一日在地府打工，给大家做好吃的点心，你可再也见不到我咯。”

　　原来……

　　妈妈不是我生病之后的幻觉啊。

　　她是真的想要弥补我啊。

　　可妈妈。

　　你给我做的菜我都吃不到。

　　你的手我也握不着。

　　我骗你的。

　　我这些年犟着不回家，不只是为了得到你的认可。

　　而是想让你亲口承认。

　　你是爱我的。

　　爱要是迟到了。

　　可就不算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