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淮序不肯离开。
他命人抬进十几只箱子。
里面装满珠宝首饰,还有当年许诺给我的聘礼。
“你喜欢江南,我便在江南置一座宅院。”
“你若不愿姜妙音进门,我也可以不娶她。”
“清衍,只要你回来。”
我望着满院珍宝,心中毫无波澜。
七年前,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我只想他遵守承诺,真心实意来娶我。
可他让我蒙着眼,在满堂男子中一次次出丑。
每次我认错,他都站在一旁看着。
或许还会同别人一起笑。
“沈淮序。”
我打断他。
“七次盲眼辨夫,你一次都没有进过那间屋,对不对?”
他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真的记得我。”
“可你根本没让我找到。”
我的声音很轻。
“第一年,我循着白檀香认了人,那人是你的小厮。”
“第二年,我听见玉佩声,以为是你,却不知道你将玉佩给了马夫。”
“后来每一年,你都故意让旁人穿你的衣裳,用你的香。”
“沈淮序,不是我认不出你。”
“是你从未给过我认出你的机会。”
他终于慌了。
“我以为你会一直等。”
“你救过我,又那样喜欢我……我只是觉得晚几年也无妨。”
我忽然笑了。
“原来你不是不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
“你只是笃定我不会离开。”
沈淮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伸手想碰我。
我退后一步,柳闻钟恰在此时从院外走来。
他自然地挡在我身前。
“沈公子,请回吧。”
“我同她说话,与你何干?”
柳闻钟淡声道:
“她是我的妻子,自然与我有关。”
沈淮序眼睛发红,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枚玉镯。
“清衍,你连它也不要了吗?”
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我曾日日将它戴在手腕上。
眼盲后,我摸着上面的纹路,便觉得自己还有盼头。
如今再看,也不过是一件寻常首饰。
我接过玉镯。
沈淮序眼中骤然亮起光。
下一刻,我松开了手。
玉镯落在青石地面上,碎成数段。
“七年前的谢清衍,已经死心了。”
沈淮序怔怔望着满地碎玉。
许久,他蹲下身,一片片去捡。
锋利的碎口割破手指,鲜血淋漓。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碎了还能修。”
“清衍,我会把它修好的。”
没有人回答他。
柳闻钟牵着我离开时,我听见沈淮序在身后低声重复:
“会修好的。”
可破镜纵能重圆,裂痕也永远都在。
更何况,我根本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