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唐苗朝我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宁宁,你不会怪我吧?”
“我真的劝过他,我不想让他为难的。”
她身上是江叙白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松开手,眼睛往我手机上扫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那个指标......他真给你了?”
“他不要,总得有人要。”
我冲她笑了笑。
“祝你们在大理开开心心的。”
她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意外,很快又笑起来:
“宁宁,你真大度。”
大度两个字,她咬得很轻。
唐苗是我大学的上铺。
毕业后,是我拉着她来面试前台,又让她在我租的房子里白住了半年。
我以为我给了她一个落脚的地方。
后来我才知道,我还给了她一个人。
去年冬天,我在茶水间门口,听见同事老孟问江叙白:
“你跟许宁什么时候办事?”
江叙白搅着咖啡,语气很淡:
“再说吧。”
“许宁多好啊,能干,会过日子。”
“就是太会过了。”
他笑了一声。
“排名、房价、学区,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跟她过日子,像填一张表。”
“那唐苗呢?”
江叙白停了一会儿。
“唐苗跟我说,苍山不墨千秋画,洱海无弦万古琴。”
“她说北京太挤了,挤不下一个月亮。”
我端着两杯没泡开的茶,在门口站了很久。
原来我替我们俩算过的每一笔账,在他眼里,都是俗。
可我还是把准考证夹回了钱包。
第二天一早,江叙白在我工位上放了两张纸。
一张是放弃声明的复印件,签名那一栏,是他的字,力透纸背。
另一张是空白的确认表。
“原件我交给周主任了,你把这个填好交上去。”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宁宁,这个指标,就当我补偿你。以后别再等我了,你值得更好的。”
我接过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以为我在哭,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其实我在忍笑。
忍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补偿?
这样的补偿,我希望他能再多给几次。
我把复印件压平,夹进文件夹最里层。
北京的小学门口,没有水塘。
我拿起笔开始填确认表,填到最后一行,笔尖停住了。
附:户口本原件。
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户口本在我妈手里。
而我妈,是整个家属院最盼着我嫁进江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