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凌晨两点二十五，周铭妈妈打来电话。

　　犹豫片刻，我接了。

　　“凝霜。”周铭妈妈声音苍老了许多，“铭铭刚给我打电话，哭得不行，他说你不要她了……”

　　“阿姨，”我改了称呼，“不是我不要他，是他先不要这个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萧云霞，铭铭真的和她……”

　　“我亲眼看到的，不止一次。”

　　又一阵沉默后，周铭妈妈长长叹了一口气：“凝霜，你是个好孩子，铭铭从小被我惯坏了，要什么给什么，不知道珍惜，是他的错，是他的错啊。”

　　她声音哽咽。

　　“我替他向你道歉，可是，可是我身为母亲，不能看看着他像个活死人一样。”

　　“凝霜，妈，不，阿姨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真的知道错了。”

　　“阿姨，两年，我给了他太多机会。”

　　“凝霜……”

　　“阿姨不要再说了，我不会改变主意。”

　　说罢，我直接挂断电话。

　　第二天，民政局。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

　　九点整，周铭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还化了妆，但眼底的黑眼圈浓厚的遮不住。

　　他身边跟着前婆婆，两人都红着眼眶。

　　前婆婆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扶着周铭向我走来。

　　“都准备好了？”我问。

　　他点点头，脸色苍白如纸。

　　办理离婚手续的过程很快。

　　填表、拍照、签字、盖章。

　　当钢印落下，那张盖着红章的离婚证递到我手上时，我听到周铭低低地吸了口气。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凝霜，”周铭在身后叫住我，声音很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没有萧云霞，你会一如既往的爱我吗？”

　　我顿了顿，淡淡道：“世上没有如果。”

　　周铭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我把离婚证放进口袋，对周铭妈妈点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响起周铭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回头。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回不了头。

　　五年前，我在这里牵着周铭的手走进去，许诺一生一世。

　　五年后，我一个人离开，带着一张离婚证和满身的释然。

　　从今往后，山高水远，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