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镜中因果
##第二卷:邪教教主
###第十一章:镜中因果
青铜镜的碎片割开时空,无心在记忆洪流中坠落。无数个自己从身旁掠过——身披铠甲的将军正将火把扔向茅屋,袈裟染血的僧人掐断婴孩啼哭,甚至有个戴傩面的自己在桃花树下,将匕首刺入青衣女子的心口。
"阿沅!"
无心伸手去抓那片染血的傩面,指尖却穿过虚影。镜中世界突然翻转,他跌进八百年前的锁龙井。井壁符文明灭不定,青铜锁链捆着的不是恶龙,而是个腹部隆起的女子——她手腕上系着的褪色发带,与顾玄武剑柄缠绕的如出一辙。
井外传来马蹄声,无心看见"自己"穿着祭司黑袍走来,手中龙纹剑还在滴血。当剑锋刺入女子腹部时,井底传来婴儿啼哭,那声音与地宫里的妖胎尖叫重叠。
"原来我才是因……"无心攥住记忆碎片,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那些血珠悬浮着凝成红线,突然缠住他的脖颈——八百年前的自己正透过傩面看过来,面具下传来萧衍的笑声:"终于等到你亲自来补全这个环。"
现实中的地宫正在崩塌。白璃的桃枝手臂开出妖花,花粉触及之处,青铜简上的饕餮纹竟开始倒退着游动。月牙的白发根根转黑,发梢却沾着金蛊碎裂后的磷粉,她怀中的残玉突然射向半空,与萧衍棺椁中飞出的半枚玉玺严丝合缝。
"清风引路!"白璃将断臂浸入血池,桃枝瞬间疯长成树。树冠托起合二为一的玉玺,青光中浮现阿沅的虚影。她手指轻点,三十七面青铜镜同时照向无心——每个镜中都在重复着八百年前那场献祭。
镜外的无心突然握住脖颈红线,借力荡向记忆中的祭司。傩面炸裂的刹那,真正的龙纹剑从八百年前穿透时空,剑柄发带缠住现世的月牙手腕。当两个时空的无心手指相触,锁龙井下的女子突然睁眼——她剖开自己的腹部,取出的不是婴孩,而是一卷用脐带写就的青铜遗诏。
"阿沅以身为皿,孕养的根本不是萧衍金身!"月牙的银针带着玉玺青光刺入血池,池底浮出万千婴灵。他们手拉手结成阵,将萧衍的魂魄拖向青铜简中饕餮的巨口。
无心在时空裂隙中抓住阿沅冰凉的手,看到她颈间挂着月牙的残玉,腕上系着白璃的剑穗,最后一眼却是望向桃树上新结的花苞——那里蜷缩着个透明魂魄,面容与顾玄武幼时一模一样。
地宫彻底坍塌时,青铜遗诏上的血字开始消融,露出底下被掩盖的桃花印。当第一瓣桃花落在无心眉心,他听见八百年前阿沅的叹息随花雨飘散:"你每次轮回都来救我,却不知正是你的执念困住了所有人……"
瓦砾堆中突然伸出缠着蜘蛛刺青的手,攥住了即将闭合的青铜简。月牙的银针追来时,只刺中半片带着酒香的军装残布——那布料上的龙纹,与顾玄武常抚的怀表内衬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