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7.
陆时砚接手后,几乎住进了公司。
长房留下的不是一个坑。
是一串坑。
一个项目资金断裂,牵出另外三个项目的担保。
供应商堵门。
银行催说明。
董事会质疑。
连旁支都开始坐不住。
以前他们围着陆明舟,是因为长子身份稳。
现在墙倒了,谁都想从废墟里捡点东西。
陆时砚白天跑银行,晚上开会,凌晨还在看材料。
我身体恢复得还行,便把项目账目要了过来。
陆时砚一开始不同意。
“你刚出月子。”
我看他一眼。
“我又不是瓷做的。”
我用了三天,把长房几个项目的资金线重新拉了一遍。
婆婆看完,半天没说话。
“你做的?”
我点头。
她第一次用一种很正式的眼神看我。
“你想要什么?”
我笑了。
“先救公司。救完再谈。”
婆婆也笑了。
“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和陆时砚几乎连轴转。
他在外面顶压力,我在后面拆账。
我们见银行,见投资人,见供应商。
对方一开始看见我,还会下意识客气:
“沈太太身体方便吗?”
我直接把文件推过去。
“谈钱,不谈身体。”
几轮下来,再没人敢把我当摆设。
黎舒月期间来过一次老宅。
她瘦了很多,眼神却还是怨。
孩子被保姆抱在长房院子里,她看都没看一眼,先问婆婆:
“妈,如果我愿意公开澄清,是不是还能回到陆家?”
婆婆冷淡道:
“你已经在办离婚。”
“可以不离。”她急了,“明舟只是被逼的。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我抬头看她。
“你想回来,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长房还有陆家的姓?”
黎舒月脸色一僵。
我继续说:
“你要孩子的时候,孩子是筹码。”
“你不要孩子的时候,孩子是灾。”
“现在你想回来,孩子又成台阶。”
她死死盯着我。
“沈清禾,你装什么清醒?你不也不要他吗?”
我没有否认。
“对,我不要。”
偏厅一下安静。
我看着她。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写清楚了。不要,就不要得明明白白。”
“不像你,想要好处时说母爱,遇到坏账就说不祥。”
黎舒月被我噎得脸色铁青。
眼前久违地浮出几行字。
【讨债鬼没害人。】
【他只是跟着名分走,把欠下的账要回来。】
【贪的人,躲不过。】
我垂下眼。
是啊。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是人心里早就烂掉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