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站在院门口，朝货车司机挥手。

　　九米六的大平板直接怼在大门口。

　　车厢挡板哐当一声砸下来。

　　五十头半大猪仔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第一头冲出来的花猪一脑袋拱翻了最近的一桌酒席。

　　盘子碗碟稀里哗啦摔了满地。

　　“啊啊啊啊！”

　　周小丽的尖叫声盖过了唢呐。

　　一头黑猪从她脚边蹿过去。

　　身上的烂泥甩了她一裙子。

　　她踩着高跟鞋往后退，一脚踩进翻倒的鱼汤盆里。

　　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张宛清你疯了！”

　　张明西装前襟还滴着菜汤，脸都绿了。

　　“你他妈把猪赶进来干什么！”

　　我没理他。

　　猪仔们撒了欢，在红毯上拱，在桌腿间钻。

　　有几头直接跳上了桌子，蹄子踩在碗碟上咔嚓作响。

　　宾客们鸡飞狗跳地往院外挤。

　　“张宛清！我撕了你！”

　　嫂子从人堆里杀出来，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抓我的头发。

　　我从腰间抽出赶猪的皮鞭，照着她脚前的地面狠狠甩了一下。

　　啪！

　　嫂子脚底一滑，一屁股坐进了猪刚拉的一摊稀屎里。

　　旗袍后面洇开一大片。

　　“你......你......”

　　她坐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完整的字。

　　“爸，你说这房子是你的心血？”

　　我扭头看向主桌。

　　爸已经抄起了一条板凳，红着眼朝最近的一头猪砸过去。

　　“住手！”

　　我一步跨过去挡在猪前面。

　　“这是荣昌黑猪，一头种猪八千块，你砸死一头试试？”

　　板凳举在半空，他的手抖了一下。

　　“你卖血都赔不起。”

　　板凳慢慢放了下来。

　　我哥不知道从哪扯了一块红布，学着斗牛的样子在猪面前晃。

　　那头最壮的花猪看都没看布一眼，低头一拱。

　　直接把他顶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砸在泥水坑里。

　　“张宛清你等着！你等着！”

　　张明踩着满地的碎碗片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报啊。”

　　我把皮鞭搭在肩上，看着他。

　　“顺便让警察查查，这房子是谁的。”

　　张明的手指顿在半空。

　　我翻出建房合同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建材采购单，张宛清。施工队合同，张宛清。银行转账记录，二十三万八千，张宛清。”

　　“你们全家加一块，掏得出一块砖的钱吗？”

　　猪还在哼哧哼哧地拱着翻倒的桌子。

　　“这房子是我盖的。”

　　“地是我批的，图纸是我画的，申请的就是养殖用地。”

　　我指了指满院子撒欢的猪。

　　“这不是你们的婚房，这是我的猪圈。猪住进自己家，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