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一周后,我在南城租下的小型工作室正式挂牌了。
工作室不大,但采光极好,阳台上种满了我喜欢的绿植。
我用第一笔定金,去商场挑了一张实木婴儿床。
安装师傅把婴儿床在次卧里拼装好时,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前四个孩子,我连给他们买一双袜子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个,我能留住了。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弟弟从国外打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他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笑得一脸灿烂。
“姐,我拿到全额奖学金了!导师还给我安排了助教的活,以后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不用愁了。”
我眼眶一热,笑着点头:“好,好好照顾自己。”
“姐,我把沈砚之前打到我卡里的那笔钱,原路退回去了。”
弟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看了国内的新闻,陈冉姐也跟我说了。姐,你别怕,我不花沈家一分钱,我也能成为你的依靠。”
我捂住嘴,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砚笃定我爸和弟弟是拿捏我的筹码。
但现在,我的支点已经一个一个重新立了起来。
北城看守所,会见室。
林薇的律师通过特殊渠道,给沈砚带了一句话。
“沈老太太说了,只要沈总愿意把伪造病历和买通胎梦师的罪名全扛下来,她会动用所有资源保您减刑。”
“林小姐也承诺,会替您打理好沈家的产业,等您出来。”
沈砚坐在会见室里,看着对面的律师,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嘲讽,悲凉。
这算什么?
一个小型的镜像选择。
三年前,他为了所谓的“家族安宁”,选择相信林薇,把怀孕的我推向深渊。
现在,他们要求他再次为了“家族利益”,牺牲自己,成全林薇。
“沈总,您考虑得怎么样?”律师催促道。
沈砚停止了笑,眼神变得像冰一样冷。
“回去告诉林薇,她做梦。”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私人律师:“我之前让你去我书房保险柜里取的那个旧手机,带来了吗?”
律师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
那是林薇换下来的备用手机,里面有她和胎梦师完整的交易记录,还有她买通沈家下人的转账凭证。
“把这个交给警方。”
沈砚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她把牢底坐穿。”
他选择了证据,选择咬死林薇。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当晚,沈砚的律师把警方立案调查林薇的消息发给陈冉,试图通过陈冉转达给我。
陈冉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时,我正在给婴儿床铺床垫。
我只扫了一眼屏幕,就继续低头整理床单。
“告诉他,狗咬狗的戏码,我不感兴趣。”
他的正义来得太迟了。
迟到我已经不需要他来替我主持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