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渡口的证词和那封伪信留了底。第二日,父亲才将长姐送去京外庄子。
兄长极力反对,仍说她只是一时糊涂。
我没参与。
他们要怎么处置顾昭月,是顾家的事。
我把已经核清的嫁妆封箱,先送往安和书铺的库房,等出嫁那日再抬去谢家。
母亲留下的首饰、安和书铺的契、这几年我自己攒下的银钱,一样不少。
兄长站在院门口,看着一箱箱东西被抬出去,眼圈慢慢红了。
「宁安。」
「非要做到这一步?」
我没有停手。
他跟上来,声音越来越涩。
「我承认以前是我偏心,可昭月身体差,我总觉得母亲亏欠她。」
「你不一样,你从小就懂事。」
我终于回头。
「因为我不哭,就能少给我一点,是吗?」
「我会自己爬上岸,所以画舫翻了的时候,你们连回头确认一次都不用?」
兄长的脸骤然白了。
大概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想起,两年前那场落水,他们谁都没有回来找过我。
「宁安,我那时以为你已经——」
「可你从来没回头看一眼。」
我打断他。
他眼里终于泛起水光。
我却忽然很平静。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偏心。」
「你只是一直觉得,顾宁安不会走,也不会真的怪你。」
他喉结动了几下,低声问:「那现在呢?」
我看着他。
「现在会了。」
说完,我转身上了马车。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