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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跨出书房,藏在袖中的手才后知后觉地发抖。
可我没有后悔。
三日后,兄长亲自把铺契砸到我桌上。
「你现在有谢砚舟撑腰,胆子倒大了。」
我仔细验过契书,确认无误才收好。
「谢谢兄长。」
他被我的平静激得更恼:「就为几百两银子的铺子,把父亲气成那样,值得吗?」
「值得。」
他明显怔了一下。
我忽然不想再说那些大道理,只把铺契放进匣子。
「因为那原本就是娘留给我的。」
兄长站了片刻,最后一句话都没说便走了。
安和书铺重新回到我手里后,我先清了旧账。
我把铺子后院打通,隔出几间女客看书的小室,又请了两个识字会算账的寒门姑娘来帮忙。
谢砚舟来看时,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后门。
「这里得改。」
我正兴致勃勃给他看账册,闻言抬头:「哪里不好?」
他抬手比过门框,袖口轻擦我的手背,凉意一触即离。
「门太窄,若真走水,里面的人不好往外撤。」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顿时明白过来。
第二日我便让工匠拓门。
谢砚舟又送来几册律法,我随手翻了两页,头就大了。
他坐在窗边喝茶,见状挑眉:「不想看?」
「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太认识了。」
他忍笑:「那就先放着。」
我诧异:「不是你送来让我学的?」
「给你备着,哪天用得上再看。」
他语气随意,低头替我把卷起来的书角压平。
「往后想学什么,都由你自己定。」
听见这句话,我愣了一下。
从前他们让我学什么,总有一个理由。
学算账是嫁人有用,学规矩是做媳妇有用,就连穿什么、吃什么,也总有人替我挑好理由。
可谢砚舟会尊重我的想法。
见我不说话,他侧眸:「怎么了?」
我摇头,忍不住弯了弯唇。
「没什么。」
「就是忽然觉得,你这个人还挺顺眼。」
谢砚舟指尖一顿。
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垂下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我往后可得争气,免得辜负顾二姑娘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