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金銮殿上嗡的一声炸开了。
阿史那铎脸色一变,随即哈哈大笑。
“比武场上拳脚无眼,输不起就说中了毒,大周的人真会找借口。”
“六哥。”
我回头喊了一声。
六哥裴澈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几步冲到大哥身边。
他今天比的是医术,输给了狄人的巫医。
可京城谁都知道,他是太医院院判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六哥捏着大哥的手腕,一寸一寸往上摸。
摸到腕骨内侧,他的手停住了。
那里有个针眼,小得跟芝麻粒似的,周围一圈皮肉已经发青了。
六哥的声音都在抖:“是乌头麻针,狄人猎熊用的。”
“四哥,劳驾把那力士的护腕扒下来。”
四哥裴烈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那狄人力士的胳膊,一把扯下了护腕。
护腕内侧,一根细针明晃晃地露着针尖。
满朝文武全看傻了。
阿史那铎的笑僵在脸上。
我没给他喘气的工夫。
“二哥,你比诗输掉的那首,狄人念的是什么?”
二哥裴砚皱着眉想了想,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那首诗,我一听就觉得眼熟。”
“底下那两句,跟我上个月写的一首残稿一模一样。”
“那首残稿,你给谁看过?”
二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文官堆里站着的那个人。
林相。
“上个月林府诗会,我当着众人念过一回。”
我点点头,又看向三哥。
“三哥,你派去雁门报信的人,走的是哪条路,谁知道?”
三哥裴昭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
“我怕擅自调人犯忌讳,只跟林相报备过,求他帮忙递折子,请陛下的手令。”
一句话说完,满殿的目光全落在了林相身上。
林相还在慢悠悠地数朝珠。
他抬起头,一脸慈祥,跟看自家孩子胡闹似的看着我。
“裴小姐聪明,老夫佩服。”
“可老夫三朝元老,岂会通敌?”
“你一个小丫头,凭几句巧合就想往老夫头上扣屎盆子,证据呢?”
文官堆里好几个人立刻跟着点头。
“就是,林相为国操劳几十年!”
“侯府这是输急眼了,乱咬人!”
龙椅上的陛下皱起了眉。
就在这时,阿史那铎侧过身,压着嗓子跟副使说了句狄语。
他说得飞快,以为满殿没人听得懂。
我听得懂。
我笑了笑,把那句话一字不差地用汉话念了出来。
“林崇那个老狐狸,说侯府小姐是个傻子,他骗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