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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摇晃了三十六个小时,终于停在西北的荒城。
风裹挟着黄沙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铁轨,将京市的一切彻底抛在脑后。
我在镇上租了一间平房,把父亲的骨灰葬在屋后的胡杨林里。
跪在黄土前,我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墓碑。
脑海里忽然闪过十八岁那年,父亲刚去世的那天。
沈雪枝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我身侧。
她伸手替我擦去眼泪,语气温柔又郑重。
“阿昱别怕,以后有我在,沈家就是你的家。”
那时的她,给了我无尽的底气。
后来我才知道。
她对我的好,同样也能分毫不差地给沈麟。
安顿好后,我接到了沈伯伯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心疼。
“小昱,你受伤的事,保姆都告诉我们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沈伯伯,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觉得很轻松。”
沈伯伯长长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那个混账东西……昨晚在你的房间里站了一整夜。”
“她看到了监控,把沈麟送去了警局,以侮辱过世军人的名义。”
“现在退了所有的工作,去西北找你了。”
“小昱啊,沈伯伯永远会给你做主。”
我垂下眼帘,看着地上被风吹动的落叶。
心里只有一汪死水般的平静。
她总是这样,连犯错和弥补都来的恰到好处。
及时认错,及时弥补,我就该原谅吗?
可我现在的腰疼得连多站十分钟都做不到,父亲的骨灰也洒了,这一切又能拿什么弥补?
挂断电话,我转身走进了镇上的希望小学。
这里的条件很艰苦,孩子们看到我来,眼睛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我留在这里做了支教老师,每天备课、上课。
我的腿脚不利索,每天只能坐在椅子上给孩子们讲课。
西北的日子很慢,慢到我几乎快要忘记沈雪枝这个名字。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我在校门口看到了她。
她身姿笔挺地站在夕阳下,眉目第一次弥漫了我看不懂的情意。
“阿昱,我来接你回家。”
我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平静地看着她。
“沈雪枝,沈伯伯应该把退婚书交给你了。”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字我没签,沈家认定的女婿只有你一个。”
她走上前,将一个保温盒轻轻放在我旁边的石桌上。
“你腰上的旧伤复发受不了寒,西北风大,别忘了喝点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