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一个月后。
苏记的生意已经重新做了起来。
那些散了多年的老客,也渐渐找了回来。
这一日,我刚送走一位客人,门外便传来玉娘的声音。
“苏掌柜,生意这么好,也不知道出来接人?”
我抬头。
玉娘和陈娘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个提着糕点,一个抱着两匹新布。
我看了一眼。
“来就来,还带东西?”
陈娘子把布往柜台上一放。
“开张的时候没赶上,今日补上。”
玉娘已经自顾自坐下。
“我可不是来白送礼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金料,推到我面前。
“给我打一支簪子。”
我拿起来掂了掂。
“想要什么样的?”
“好看就行。”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反正你打的,我放心。”
陈娘子一下笑出了声。
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正说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断成两截的银镯。
“苏掌柜,这个还能修吗?”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镯子内侧,刻着一个很小的“苏”字。
是苏家很多年前打出去的东西。
“能修。”
小姑娘眼睛一亮。
“真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
“三日后来取。”
她高高兴兴地走了。
我拿着银镯去了后院。
玉娘和陈娘子也跟了进来。
炉火烧得正旺。
墙上挂着母亲留下的金锤、錾子和火钳。
嫁进许家以后,我很多年没有碰过这些东西。
如今重新拿起来,竟一点也不觉得生疏。
我将银镯烧软,对齐断口。
金锤一下下落下。
玉娘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忽然道:
“明月。”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回头看她。
她笑着指了指外面。
“恭喜苏记重新开门。”
陈娘子也笑了。
“恭喜苏掌柜。”
我看着她们。
片刻后,也笑了。
“多谢。”
三日后。
小姑娘来取银镯。
她戴在手腕上看了又看,怎么也舍不得摘。
临走时,她忽然回头。
“苏掌柜,以后再坏了,还能来找你吗?”
我笑着看向她。
“苏记一直在这儿。”
她笑着跑了出去。
门外长街人来人往。
苏记的招牌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身后的炉火还烧着。
我挽起袖口,重新拿起金锤。
第一锤落下时。
清脆的声音传遍铺子。
母亲教我的手艺。
苏家的招牌。
还有我自己的日子。
从今天起。
都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