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成婚前,闻骁派人送来一只旧木匣。
匣里是我留在北境的几件东西:一枚磨旧的针箍,半本记药方的册子,还有那年冬天,他怕我冻手买的皮手套。
我看了许久,将手套留在匣中。
那五年不是假的。
我曾真心喜欢过他,也真心等过他。
后来门是他锁的,我死在那里。如今他把东西还我,我们之间也就剩这些东西了。
我写了张回帖,请送匣的人带走。
只有两句:
“东西收到了。往后不必再送。”
岑朔进来时,我正把药方册子放回书架。
他瞧见木匣,没问里面有什么,只把一副新手套放在桌上。
“朔州风大。你试试,不合手我再换。”
我戴上,拇指处宽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怕冷?”
“小时候带你去河边,你一路骂我。说手指冻僵了,回去连字都写不了。”
“我还说了什么?”
“说再也不跟我出门。”
“那你怎么还找我?”
岑朔替我把手套的系带收紧。
“你第二天又来了。我就知道你那句不算数。”
婚后,我们去了朔州。
我没有留在屋里等他回来。
边市重开,需要有人收拾空置的房舍,也有人为往来的商队看病。娘住在京里,身子养好了,偶尔给我寄些药材,附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提醒我别又忘了吃饭。
公主的消息,是娘在信里随口提的。
她仍住在宫中,没有再议婚。东宫也不收她的信了。
闻骁守着北境,新开的边市隔着一道关与朔州相望。
有一回他来议事,我正在屋里给娘写回信。
岑朔问我要不要见。
我摇头:“你谈你的公事。”
傍晚,岑朔带回一袋刚买的栗子,烫得换了两次手。
“边市的第一批货。尝尝?”
我拿了一颗。
“闻骁走了?”
“走了。”
“盟约呢?”
“照旧。”
岑朔掰开栗子,把热的那半递给我。
我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他忙把水杯推过来。
院外有人喊他,说刚进城的商队缺个地方落脚。
岑朔应了一声,回头问我:“一起去看看?”
我摘下那副合手的手套,接过他递来的另一颗栗子。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