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我没去东宫。
我让小宫女把话带回去:“我娘喝着药,睡得好好的。谁要说她病重,先请太医来瞧。”
小宫女松了口气,赶紧走了。
岑朔看着我:“她还想逼你进宫。”
“嗯。殿上没说成的话,她想单独说。”
第二日,陛下派人来府里问娘的病。
我请太医当场写了脉案,又把公主昨夜传的话,一并托来人送回宫中。
公主借娘的病生事,这回连娘病得重不重,都由她说了不算。
午后,闻骁来取北境盟约的旧本。
岑朔在前厅,他便没进内院。
我去时,他正将几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北境王府五年前的往来信札。我昨夜叫人查了。她那封说你骗她赴约的信,落款日子是和亲车驾出京之后。”
我拿起纸,看了一眼日期。
上一世,他只要肯查,也能查到。
闻骁说:“是我没查。”
岑朔坐在一旁,没替他找话。
“你来给她看这个,是想让她夸你?”岑朔问。
闻骁沉默了片刻。
“不是。我得告诉她,我那时信错了谁。”
我将纸放回桌上。
“我知道了。你拿回去吧。”
闻骁望着我:“阿禾,我能替你做的,还有什么?”
“有。”我说,“北境议和,别再拿谁的婚事当条件。”
他点头。
他要走时,岑朔忽然叫住他:“还有一件。”
闻骁回头。
“她娘的药不能断。宫里扣人那晚的事,你在场。陛下若问,你照实说。”
“我会。”
两人没再说别的。
入秋前,北境与朝廷重签了盟约。
闻骁带人回去,边市按时开,原本送去北境的嫁妆拨作边关药粮。
皇后被禁足,掌事嬷嬷因扣留我娘、私拆书信受了罚。
公主搬出东宫,在宫中闭门思过。
她没来找我。
娘看完太医的脉案,又看岑朔来府里帮她修了两回药炉,终于问我:
“这人小时候,现在还会翻吗?”
岑朔刚进门,听得清楚。
“伯母,不翻了。现在走正门。”
娘把婚书递给他:“正门走得挺勤。挑日子吧。”
岑朔接过婚书,却没急着看。
他先看我。
我说:“上次你问我的话,我还没答。”
“嗯,我等着呢。”
“我想嫁你。不是为了躲那辆车。”
他怔了一下,才低头去看婚书。
纸被他捏出一道皱痕。
娘在一旁咳了声:“轻点。还得拿它去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