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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头发花白的环卫工走到主桌前，把一只保温杯放到我妈手边。

　　“以前冬天扫完街，你总给我留一碗热豆浆。新店开张，别的我帮不上，这个你留着用。”

　　我妈站起来，替他拉开椅子：“今天不说帮不帮。来了就是客，先吃饭。”

　　周诚终于回过神，嗤笑一声：“几个扫大街的、送粮油的，也值得你取消婚礼请到五星级酒店？”

　　宴会厅安静下来。老人握紧杯子，下意识往后退。

　　我妈却按住椅背：“李叔在我店里吃了十二年早餐。我请自己的客人，不用看你觉得他值不值得。”

　　“这就是你们说的资源？”周诚看向我，“靠这些人，新店能撑几天？”

　　“普通顾客撑起口碑，稳定供应才能撑起生意。”

　　酒店采购总监从主桌旁站起来，将一份文件递给我妈。

　　“赵女士，试餐和后厨审核都通过了。集团十二家酒店的员工早餐和小型会议餐，先交给您的新店试供三个月。”

　　周诚脸上的笑僵住。

　　采购总监说：“城南会展中心临时断供时，也是赵女士在四小时内组织商户完成五百八十份早餐。能按时、按标准送到，才叫供应能力。”

　　我妈没有急着签。她从包里拿出老花镜，逐项核对原料、配送和结算周期。

　　看到违约责任时，她还向采购总监确认：“如果早班餐超过六点半送到，整批扣款，对不对？”

　　“对。”

　　“那雨雪天气得允许提前半小时进场。还有这款饼，放进保温箱会回潮，会议餐换成奶黄包，成本低，口感也稳。”

　　采购总监当场让助理修改附件，没有因为她说话带着口音而露出半点不耐烦。

　　修改确认后，她才在协议末页签下名字。

　　赵春梅。

　　酒店经理盖章，将一份协议交给她。

　　周诚盯着鲜红的公章，喉结动了几下。

　　周母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原本要在婚礼上佩戴的胸花。几名旧同事认出她，视线从胸花移到“春梅早餐”的招牌，她慌忙把花摘下来塞进包里。

　　苏父没有再替周诚说话，只将自己的椅子向外挪了半步。苏清雅跟着起身，却没有像进门时那样站到周诚身边。

　　陈总翻开竞聘材料。城南会展中心的紧急供应项目排在第一项，负责人却只有周诚。

　　旧供应商把我妈保存的账本递过去。陈总对照片刻，当场给人事部打电话。

　　“周诚的竞聘流程先暂停。”

　　周诚猛地转身：“陈总，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陈总挂断电话，把材料放到他面前。

　　“当然要解释。赵女士拿到了十二家酒店的试供协议，你却连当年的原始供应商名单都写不出来。”

　　他点了点项目负责人一栏。

　　“这个被你写进竞聘材料的项目，到底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