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贺砚深扑到窗边时，只来得及碰到我的衣角。
指尖擦过布料，下一秒便落了空。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坠入夜色。
楼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晚晴……”
贺砚深嘴唇发颤，脸上血色尽褪。
短暂的死寂后，他转身冲出病房。
电梯迟迟没有上来，他等不及，沿着楼梯一路往下。几次踩空台阶，肩膀重重撞上墙壁，也感觉不到疼。
医院后方的草坪上，我安静地躺着。
鲜血从身下漫开，染红了浅色病号服。
贺砚深脚步停在几米之外，竟不敢继续靠近。
几分钟前，我还在他面前说话。
怎么可能突然变成这样？
医生护士匆忙赶来。
他终于回过神，跪在我身旁，把我抱进怀里。
“晚晴，睁开眼。”
“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他猩红着眼，声音渐渐变得嘶哑：
“你不是最会闹吗？起来跟我吵。”
“只要你醒过来，我不送你回疗养院了。”
医生想把我放上担架，他却死死抱着不肯松开，直到护士告诉他再耽搁下去会错过抢救时机，他才像被烫到一般放了手。
景澄呆呆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医生将我推进抢救室，小脸一片惨白。
“爸爸，妈妈是不是又在吓我们？”
“她以前也说过要死，最后都没事。”
贺砚深靠着墙壁，呼吸重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我跳下去前说的那句话。
妈妈再也不回来了。
那不是威胁。
我是真的答应了景澄。
半小时后，抢救室的门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沉重。
“病人坠落前似乎已经出现心脏骤停，送来时没有生命体征。”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景澄愣了几秒，突然冲进抢救室。
“妈妈！”
他扑到床边，用力摇晃我的手臂。
“我刚才说的是气话。”
“你起来，我让你参加家庭日，我也不叫嘉仪妈妈了。”
冰冷的手从床沿滑落。
景澄抓住那只手，终于害怕起来。
“爸爸，妈妈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贺砚深站在门外，身体剧烈晃了一下。
梁嘉仪走过去想扶他。
他却猛地躲开，盯着她问：
“晚晴刚才为什么说，她母亲已经死了？”
梁嘉仪眼中闪过慌乱。
“姐姐出现了幻觉，她的话怎么能信？”
贺砚深没有回答。
他拿出手机，第一次绕过每日向他汇报病情的人，直接拨通医院院长的私人电话。
对方查了很久，声音逐渐变得迟疑。
“贺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
“陈女士三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